城头上,一些武士的手甚至微微颤抖。
他们亲眼看到城外那密密麻麻的联军是如何像雪崩般溃散,看到保义军骑兵又是如何摧枯拉朽地屠杀的。
那种配合和穿插,简直是艺术!
可如果这种艺术用在他们的身上,那他们是一点都笑不出声了!
和保义军的这支骑军相比,他们淮南军最引以为傲的劲旅,也像是乌合之众。
忽然!
列于护城河边的赵怀安,举起了马槊,槊尖遥指城头。
没有任何言语!
但这个动作本身,本就道尽了一切。
城头不少淮南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甚至有人腿一软,坐倒在地。
尔后,赵怀安将马槊插在了河岸地上,拨转马头回到军列,不再看城头一眼。
之后,他率领骑兵,缓缓后退一段距离,在城外一处地势稍高的地方扎营。
一部分骑兵开始将战场上俘虏的淮兵收拢到营盘,剩下的突骑则下马休息,但甲不解,械不离手。很快,新的踏白游奕四出,监控战场附近。
井井有条。
罗城之北,子城之上。
吕用之站在蜀冈最高处,脸色苍白。
他从头到尾,将整个过程都看了。
保义军的骑军奔袭而至,联军不堪一击,而保义军骑士们所表现出的强悍,更让他头皮发麻。他原本指望城外联军和保义军先拚个两败俱伤,甚至寄望于毕师铎能阵斩赵怀安。
但现在,人家保义军只是一次冲锋,就瞬间清场,这种实力的差距,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他仿佛已经能看见自己的结局了。
“使君……”
有幕僚颤声想说什么。
吕用之擡手制止,目光依旧盯着城外那面“呼保义”大纛。
沉默良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再给下面发一遍赏钱,告诉大伙,扬州固若金汤!毕师铎奈何不得我们,那赵怀安也不行!”但话是说给下面人听的,他自己怎么想的,无人得知。
夜幕逐渐降临,扬州城外火光点点,那是保义军的营火。
城内则灯火阑珊,弥漫着不安。
军帐内,赵怀安接过孙泰递上的水囊,喝了一口,目光依旧望着扬州城模糊的巨大轮廓。
今日骑战,是打得痛快,几乎没有什么抵抗,真正雷霆扫穴,多久没打过这么舒畅的战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