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干涩,带着浓浓的自嘲。
“顾云啊顾云,连你也开始对我说这些套话了么?”
他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这里,时常悸动难安,夜间多梦,醒来一身虚汗。服了张守一的丹,便觉燥热;停了,又感虚乏。魏真人说金石损元,或许……他说得对。”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这具皮囊,早已不是当年跃马横槊、箭射雕翎的时候了。”
他叹了口气,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想看到更远的过去和未来。
“年少时,我只觉功名如探囊取物。中年镇守一方,也曾想安邦定国,澄清宇内。如今坐拥淮南,富甲天下,却只觉得……累。心累。”
顾云默然,知道使相所言非虚。
近年来,使相精力确有不济,处理政务时常显疲态,更多依赖吕用之等人。
而吕用之等人把持权柄,安插亲信,莫邪都新军俨然已成其私兵,度支钱谷亦多经其手。
扬州城内,关于“吕真君”才是实际主宰的流言,早已不是秘密。
不过幸好使相已生警觉,以雷霆之势尽夺吕用之一党的权柄,大快人心!
“使相&183;……”
顾云想劝慰几句,却不知从何说起。
高骈摆摆手,打断了他:
“罢了,不说这个。子孙自有子孙福,或许……我也管不了那么远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冷峻:
“顾云,你是掌书记,经手文书,参赞机要。”
“我问你,这些年来,扬州城内,坊间市井,对吕用之、张守一他们,议论如何?对我这个闭门修道、诸事委于他们的节度使,又议论如何?”
顾云无法再回避,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坦诚,但也要极有分寸:
“回使相,坊间确有……一些议论。”
“百姓多言吕真君、张真人等权势熏天,门下察子横行街市,强取豪夺之事……间或有之。”“亦有商贾抱怨,市税杂捐,名目较往年增多,其中或有不尽不实之处……”
“至于使相………”
他偷眼看了看高骈的脸色,继续道:
“百姓感念使相早年镇守之功,但近来亦有微词,说使相……深居简出,政务多委于方士,以致法度松弛,宵小横行。”
他说的已经尽可能委婉,但高骈的脸色还是渐渐沉了下来,可忽然他就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