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怀安愣了下,看着那个从难民中站起来的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身形瘦削,衣衫褴褛,但一双眼睛却很明亮。
周围的难民都愣住了,纷纷看向那少年,有人想拉他跪下,却被他轻轻推开。
赵怀安擡手制止了想要上前嗬斥的背嵬,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少年:
“哦?你要跟我?为何?”
少年看着赵怀安的眼睛,大声回道:
“将军刚才说,若无处可去,可往东南,至光州、寿州一带,那里还算安稳,官府会安置流民,分给田地耕种。”
“是,我说过。”
赵怀安点头。
“那将军可知,我们为何不去?”
少年声音提高了几分:
“因为我们从汝州逃出来时,原本有三百多人,一路向东,经过唐州、申州,也听人说那里有官府施粥放粮。”
“可等我们到了,等待我们的不是什么粥棚救济,那些人见我们人多,怕生乱,直接派兵驱赶,说我们是流寇,是盗匪!还要来杀我们!”
“我们有多少亲伴死在了官军的刀下!我们不信官军!”
难民中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显然少年说的正是他们的伤心处。
赵怀安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少年继续道:
“这一路,我们见过太多将军、刺史、节度使。”
“却没有像将军这样,肯分粮食给我们,还告诉我们该往哪里去的。”
“刚将军说,光州、寿州会安置流民,分给田地,咱们信将军的话!”
“但这一路去光州、寿州,还要翻山越岭,我们这些人,老弱妇孺居多,身上又无分文,就算有这些粮食,又能走多远?路上若再遇到盗匪、溃兵,我们还能剩下几个?”
“所以,与其我们自己走,不如跟着将军走!”
“将军是好人!能将咱们送到光州去!”
赵怀安深深“哦”了句,踞于呆霸王上,忽然问了一句:
“哦?你觉得咱是好人?所以好人就该管你们吃喝?好人就该被你们拽着养你们?”
赵怀安见这少年口条清晰,觉得是个人才,尤其是他竞然能直视自己的眼睛,和自己说话。要晓得,别说赵怀安现在是吴王了,他还是节度使的时候,就已经没几个敢直视赵怀安的眼睛了。这少年有点意思!
于是,他这才给这少年上点强度,看看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