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职位不高者,则多有诘问,部分人痛哭流涕,表示悔过,小皇帝沉吟后,部分予以贬斥或流放,显示皇恩浩荡。
毕竞投贼的太多了,都办了,他也做不到。
真正引起波澜的,是接下来的一批人,黄巢的妻妾,以及部分原属唐宫,后被黄巢掳掠的宫人妃嫔。当这些女子被带上殿时,殿内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她们大多衣衫不整,神色惶恐,但其中亦有不少人,虽面有菜色,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种漠然。
小皇帝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名女子身上。
她年纪稍长,姿容虽已憔悴,但依稀可见昔日风华,更重要的是,小皇帝觉得她有些眼熟。旁边的田令孜低声提醒:
“陛下,此女原是宫中才人,姓王,黄巢入京时没于乱中。”
小皇帝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他后宫人数不少,许多低阶妃嫔宫人他未必记得,但此刻在这种场合下认出,一种混杂着耻辱、愤怒和某种难言情绪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盯着那王才人,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质问:
“你……你本是朕宫中之人,食君之禄,受国恩养。黄巢逆贼入京,你不思殉节,反而委身事贼,苟且偷生,可知罪?”
那王才人起初低着头,闻言缓缓擡起脸。她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讥诮。她看着御座上的少年天子,这个曾经她需要仰望、侍奉的君主,如今却在高处质问她为何不“死节”。她忽然笑了,笑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刺耳。
她在众人的注视下,平静道:
“陛下有百万之众,却保不住京城,弃宗庙社稷、弃百官万民于不顾,仓皇西奔。”
“我等弱质女流,手无寸铁,陷于贼手,陛下那时在何处?可曾想过要保住我们?”
“如今贼平了,陛下回来了,却来怪罪我们这些为了活命而不得不依附黄巢的女子?”
“我们不过是想活下去,有何罪过?”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太极殿中炸响。
百官失色,诸将愕然。
田令孜尖声喝道:
“大胆贱婢!竟敢狂言犯上!”
一直都很克制的小皇帝,脸色瞬间涨红,手指微微颤抖。
王才人的话,戳中了他内心最不愿面对的部分,那就是当日是他弃城逃亡。
是啊,他拥有天下,拥有神策军,却未能守住长安,未能保护他的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