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张居言内心的纠结挣扎不同,张归弁的叛变,更多是长期积压的怨气与野心的总爆发。
他是张氏三兄弟中最小的,勇武不输两位兄长,自认谋略也不差。
但就因为大哥张归霸早年失踪,后证实投了赵怀安,二哥张归厚又在渭北之战后阵前投敌,他在大齐军中就成了“叛徒之弟”,处处受排挤、猜忌。
脏活累活是他的,升官发财没他的份。
诸黄子弟和曹濮老兄弟对他呼来喝去,连“瞒天虫”聂金这样的军头都敢当众给他难堪。
“你当太尉还会见你?”
聂金那日的讥讽,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张归弁也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凭什么要受这种鸟气?就因为他两个哥哥“不忠”?
黄巢对他也没有特别的看重,只是将他当作一个还算能打的普通将领使用,远不如对朱温、葛从周甚至后来者的栽培。
这种忽视,对于张归弁这样自负豪杰的人来说,比直接的羞辱更让人难受。
所以他在此前战场中俘虏了一名朱温的部下,得知那郑政竟然给朱温开了那么高的价码,马上就心动了。
张归弁一下就想到了超越他两位兄长,甚至隐隐报复他们的终南捷径!
“他们抛弃了我,去博他们的前程。我为何不能为自己博一个更大的前程?”
而且他还阴私地想,你两给那淮西郡王卖命,做个丁点大的武职,能给你们封个刺史吗?
你们再努力,都不如我这一投!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再也无法遏制。
就这样,张归弁对黄巢、对大齐的最后一点香火情,也在长期的不公和此刻的诱惑面前烟消云散。当然,他决定叛变,不仅仅是为了报复兄长的“抛弃”和在大齐军中受到的冷遇,更是要证明自己:我张归弁,靠自己也一样能出人头地,甚至比你们做得更好!
于是,他暗中集结了自己的心腹,准备好了唐军的旗帜,只等派去唐营的使者一回,便给曾经的“友军”致命一击。
现在,使者回来了,告诉郑敢同意一切,甚至会给更高的条件时,张归弁毫不犹豫,猛地抽出战刀,对在场的军吏武士们,大吼:
“兄弟们!郑相公同意了!”
“现在,都给我丢了伪齐的旗帜!给我换上唐军的旗号!”
“让兄弟们都帮额带取下,换上绛红色额带!”
“此后,咱们就是官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