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厩里,蒋玄晖哆哆嗦嗦地盘坐在地上,从袖子里掏出一对截面的牛角。
这对合起来就是一只完整的牛角,是以三年生水牛左角制成,分阴阳两面。
蒋玄晖心里默念:
“能活吗?”
随后他就摔出牛角,两面牛角摇晃着落在地上,两面皆阴。
蒋玄晖的魂都吓飞了,再一次捡起,再掷出。
还是双阴。
再掷,还是双阴。
此时,蒋玄晖浑身大汗,粗麻衣的后背已湿透一片,紧紧贴在皮肉上。
他盯着地上那对双阴的牛角,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四肢百骸都僵住了。
“皆不许………”
蒋玄晖嘴唇哆嗦着,声音细若蚊呐。
他猛地想起主公朱温临行时喊自己去的时候,笑着拍着他的肩膀,说道:
“老蒋,你这人铁口直断,是我老朱的大贵人!这次去证骗尚让,我左思右想还是觉得非你不可。”想到这,蒋玄晖又想到之前被抓来的一名太清宫的大法师,朱温想招降此人,可此人只是看了一眼过,就闭口不言。
太清宫是李唐皇室的家庙,也是唐王朝斋醮祈福的国家道场,规模宏大,其下的法师们也都是有大名气的。
后面蒋玄晖就来劝这大法师,却不想这人却是对蒋玄晖说了这样一番话:
“看你这样子,是懂得些阴阳风角之事,而且应是有点火候,不然不会得那朱温的信重。”“可你会观天象、卜阴阳,却不懂人事!”
“我观朱温此人,刻薄寡恩,狼顾鹰视,乃天生反噬之主。”
“你如今替他奔走,看似权重,其实是取死有道!”
“你精通风角,能预知天时雨水,助他战场决胜;你通晓权谋,能为他联络盟友,铺平道路。““如是寻常人,遇到你,自此必将你奉为上师,对你毕恭毕敬!”
“可那朱温,如何会让自己信一个占卜术师?并让你言未来福祸?”
“你越是能干,替他办成的大事越多,你在他心中的分量,就越是从股肱谋臣,变成心腹之患!”“今日你能为他卜算天机、来日你若不为他所用,或者他不再需要你,他能留你?”
“所以啊,你那套卜算阴阳的本事,能算出自己的死期吗?”
那大法师说完这番话后,没两日就死了。
蒋玄晖也以为自己已忘了这番话,可此时,在看到这两面牛角,这话却在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