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寺原先的壕沟已经被填平,周德兴和陆仲元已经将各自的营旗移动到了山门下。
此时,周德兴坐在马上,看着前方伤兵营地的哀嚎,心中在滴血。
而旁边向来没个正经的陆仲元也沉着脸,脸色严肃。
周德兴一直在搓着手指,双眼看着坡上的黑烟,眼睛却没有焦点。
旁边陆仲元说道:
“儿郎们一定会拿下寺门的。”
周德兴没有说话,一直盯着台阶看。
刚刚他的爱将傅彤背着人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但他不敢去问,他怕自己承受不住结果。也更不敢去看傅彤他们!
你可以说,大王对兄弟们恩义如山,为大王拚命不是应该的吗?
但周德兴却说不出口,因为他眼前的,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他们每一个都是自己拉进队伍的,都是好儿郎!
他更不敢去面对,回光州的那一天,那些看到只有弓刀和骨殖回来的家人们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原来自己是这么软弱。
周德兴死死抓着缰绳,直到从台阶上奔下来一名甲士,他喘着粗气,跪在地上深深大喘着,然后就是一顿猛烈的咳嗽。
可没有顾着顺气,这甲士就大吼:
“都将!破……破了!”
周德兴几乎是在听到破了那一个字,就将战马拨到了一处军阵前。
这里是周德兴手上的五十名牙骑,还有马武、杨茂两个营,这时候他们都列兵在山门下的空地上。周德兴夹着马过去,手里从地上拔起一面军旗,同时从牙将手里接过一碗酒,然后对眼前同样举着酒杯的部下们,大吼:
“兄弟们!我们的兄弟在上面拚命!”
“我们衙外左厢三都,是咱们最早的都!兄弟们也是最早跟随大王的!”
“我今日没有其他话!因为没有任何说的必要!”
“前面厮杀的是我们的兄弟,身后看着的是我们的大王!”
“袍泽之情在前,恩义之情在后!有什么好说!就是杀!”
“我就一个愧疚,就是因为军中禁酒太严,从来不敢让你们沾酒!”
“今日我做主,就算我人头落地,我也让兄弟们吃一顿!”
说完,周德兴举起酒碗,大吼:
“兄弟们!干了!”
四百五十名保义军武士,高举着酒碗,大吼:
“谢都将!谢大王!”
所有人满饮,酒水顺着喉咙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