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压抑,像是心跳,又像是丧钟。
孙承业皱眉,不晓得是哪里出了变故,但晓得巡查要严了,于是连忙顺着甬道准备回瞒天虫的大营。他紧了紧破旧黏糊的袍子,背又佝偻了下去。
可刚走出甬道没几步,就听到街面上有声大吼:
“那边!草垛里有个活的!”
“追!”
孙承业下意识要退进甬道,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不远处,一队穿着黄色号衣,套着歪歪扭扭的衣甲的大齐军正狂笑着围住一个废弃的马厩。他们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横刀,有步槊,甚至还有钉头锤这些,头上包的头巾也是红的、黄的都有红的就是大齐老卒,黄的就是随夫怅鬼,一支典型的杂兵配置。
很快,一名半大的少年被拖了出来,全身瑟瑟发抖。
领头的一个大齐军武士上来就掐住少年的脖子,检查了下他的牙口,一看齐整,大喜,随后就讥讽道:“你个老鼠真能躲!”
“杀了这么久都没把你们杀绝!”
“说,是哪家的,谁藏的你!”
那少年虽然一直发抖,但死死咬住牙齿,死活不说。
就在那武士逼着,拳脚相加,这少年竟然猛然把舌头给咬掉了,吐出了一口血,一截舌头。那带头的大齐军将骇了一跳,接着就是恼羞城内,用刀鞘活活砸得这少年没了气。
不远处,孙承业的手按在怀里的短刃上,指节发白,但他没有动。
作为黑衣社的骨干密探,他有信心杀光对面,可一旦这样,事情就大了。
这会影响大王收复长安的大计的。
长安这片血狱,怜悯已是最无用的东西。
在这座巨大的猎场里,怜悯是最无用的东西。
看着那少年不出气了,孙承业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杀意,悄悄向后退去。
“站住。”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
孙承业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但他没有立刻拔刀,而是缓缓转过身,脸上瞬间堆起了一副卑微呆滞的表情。
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站着一队全副武装的齐军甲士。
这群人与刚才那些抓人的乌合之众截然不同,他们身披重甲,手持长柯斧,眼神冷漠而肃杀。领头的一名军将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马鞍旁挂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
“你是谁的部下?哪个坊的?”
军将用马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