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意宋建坐下,然后自己也坐回了主位,摇头:
”你都看到了?泾原兵骄横,程宗楚亦难尽约束。岂止泾原?邠宁、鄜坊,乃至我凤翔本军,诸军汇集,各怀心思。粮饷不继,赏赐不足,军纪涣散,已成痼疾。”
此时郑敢对于自己战区的情况丝毫没有掩饰的意思,而且说的比宋建看到的还要严重。
宋建想了想,心中多少理解郑敢的想法,但还是坚持劝谏道:
“敢公明鉴。兵无纪律,则为祸更甚于贼。方才见那邠宁朱玫,虽言辞激昂,然其袭杀上官之举……唉,如今这世道,忠义二字,何其重也,又何其轻也。”
郑取目光深邃地看着宋建,淡淡道:
“敬之啊,现在不比以往,咱们也不是在南衙,可以坐而论道,现在在军中,又是非常之时,就当以行非常之事。”
“那朱玫虽有跋扈之嫌,然其能率邠宁八千劲旅前来,便是大节无亏。如今我等聚兵,是为社稷存亡,而非纠结个人恩怨小节。”
说着,郑敢顿了顿,然后意味深长道:
“譬如那淮西赵怀安,昔日或有微瑕,朝野也素称桀骜,可不也为国立下大功?他在渭北大破贼军十万,使得关中局势顷刻扭转。”
“所以不能以老眼光待人,而该唯才是举,唯功是赏。”
宋建沉默了。
晓得这郑敢是话里有话,既表明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以收复长安为最重要的目标,又间接安抚自己,表明不会因为自己和赵怀安的关系而对自己有顾虑。
说实话,宋建其实也是有点担心这一点的。
因为在当时的南衙中,最主张要办赵怀安的,就是这个郑敢。而以自己和赵怀安的关系,现在又隶属在郑敢的帐下,对方要是使点坏心思,自己怕是危险了。
现在听得郑敢的保证,宋建心中稍安,便恭维了句:
“敢公胸怀,下官佩服。然则,当下之局,都统有何方略?黄巢贼众势大,我军虽云集七万,若不能同心,恐……”
郑取听到这话,直接走到地图前,手指长安,说到:
“贼据长安,气焰正盛。然其初入关中,根基未稳,且劫掠无度,失士民之心。我军新集,利在速战,久拖生变。吾意已决,不日即传檄诸军,克期东进,与贼决战于长安西郊!”
宋建沉吟片刻,谨慎措辞道:
“都统决心东向,下官必誓死相随。只是……诸军号令不一,泾原程宗楚、朔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