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潮被安排在左侧第三席,对面是扬州周氏,旁边是安南裴睢。
裴睢年约四十,是安南裴家现任家主,裴家在交州经营百年,控制着从安南到广州的海路。此时案上已摆好酒菜,如冰镇三勒浆、水晶鲇、荷叶鸡、莲藕羹,皆是消暑佳品。
赵怀安先举杯:
“第一杯,敬诸位为东南商贸所作贡献。”
众人赶忙起身饮尽。
赵怀安喝完一杯,又续了一杯,再举杯:
“第二杯,敬那些葬身大海的船工、水手。”
“没有他们,就没有今日的海贸繁荣。”
这话说得诚恳,众海商动容。
他们常年跑海,深知海上凶险,一次风暴,可能就船毁人亡。
等赵怀安第三杯举起,正色道:
“而这第三杯,你们要敬我!”
“因为今日我赵怀安邀诸位前来,就是要开启一个大时代!”
众海商心中激动,虽然还不清楚吴王说的大计是什么,但肯定是大事,于是纷纷举杯敬赵怀安,唱声不断。
赵怀安连喝三杯,面色不改,示意众人坐下。
他先让众人吃了点菜,之后就直入正题,问道: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不调查就没有发言。”
“我欲开启一个大航海的时代,那就不能不对海贸这事有调查。”
“而诸位都是海贸行家,今日就做我赵怀安的一日之师,解我心中所惑。”
“我希望诸位今日能畅所欲言,不吝赐教,我赵怀安以诚待人,自然也喜欢你们以诚待我!”赵怀安这番话说完,棚内气氛为之一肃。
众海商皆放下杯箸,正襟危坐,知道戏肉来了。
吴王果然非常人也,他们预感,一个属于他们海商的时代,将要来临了,而他们不仅是历史的见证者,更是推动者。
而早有所料的林潮心中更是笃定,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扬州周氏,又瞥了下首的泉州陈景亮,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与期待。
“殿下请问,我等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安南裴睢率先表态,他声音沉稳,带着交州口音。
“好!”
赵怀安也不客气,目光扫过众人:
“第一个问题,我想知道,如今诸位行船四海,最远到了何处?”
“沿途所见所闻,哪些地方最是富庶,哪些货物最是抢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