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从训满不在乎:
“父亲何必动怒?王重荣不也没追究吗?现在这世道,谁拳头硬谁说了算。咱们魏博七万大军,怕什么?”
“你懂什么!”
乐彦祯气得发抖:
“我在乎个屁的王铎,我是怕藩内的那些牙兵军头!”
“你晓得这一年来,我有多如履薄冰?要不是韩简非要弄死我,老子会呆这位置?”
“你老子我现在就是坐在铁烙上,真等那些牙将们有了理由,你我父子死无遗类!”
却不想乐从训淡然道:
“父亲,我也是魏博人,我如何不晓得?”
“你礼待那王铎,不就是想交好友邻,不留下个不奉朝廷的话头。”
“就那“礼藩邻,奉朝廷’六个字,我八岁就晓得。”
“但我问父亲,这百年来,田氏、何氏、韩氏,哪个不是一时豪杰?哪个又没奉朝廷?”
“但最后呢?不都是全家死光!”
“因为这一套压根就没用!什么大义名分?那都是骗鬼的!就这帮丘八,他们认得长安天子是谁?要杀你全家的时候,人家就杀了!”
“真正要想解决的,在儿子看来,只有一条路!”
乐彦祯擡头,眯着眼睛,问道:
“什么路?”
“杀光魏博牙兵!”
乐彦祯闻言张大了嘴,震惊得一句话说不出来。
而他儿子乐从训认真道:
“杀光了,自然就没问题了!”
“所以儿子才想着养私军,就是为了好彻底消灭这些跋扈牙兵!”
最后,乐从训幽幽对他父亲讲道:
“阿耶去年做节度使,也没想过咱们这些儿子的愿不愿意,毕竞竟按照前面几家的经验,阿耶你是能上岸的,可最后伸头受一刀的,可是咱们这些做儿孙的。”
“现在事已至此,总不能儿子我想求个活路,父亲倒不支持了。”
听到这话,乐彦祯缓缓坐在了胡床上,闭上了眼睛。
良久,乐彦祯叹气:
“我管不了你,你主意太大!”
“但我要提醒你的是,这一次你杀了王铎,算是露了底了。”
“军中晓得你杀王铎,却没调动牙兵,那你的人手哪来的?”
“这种私养军兵的行为,在那些牙将们眼里,就是要对付他们!”
“所以,你别待在魏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