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起来吧。”
他说。
众人起身,静静看着他。
钱缪弯腰捡起刀,插回鞘中。
他走到马绰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马绰,你跟我最久。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马绰抹了把脸:
“使君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钱缪点点头,又看向鲍君福:
“君福,你说。”
鲍君福咬牙道:
“使君,咱们还有二百多人,还有刀有马。大不了冲下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这帮淮南人太嚣张了!他觉得我越人都是孬种!今日就给他们放放血!”
“鱼死网破,和他们拚了!”
“对!冲下去!和他们拚了!”
众人齐声吼道。
钱缪擡手,示意众人安静。
他走到崖边,望着山下。
保义军的大营里,炊烟袅袅,无数营旗丛密,号角连天。
“冲下去,会死。”
钱缪说,声音很平静:
“你们都知道,对吧?”
“知道!”
众人回答。
“怕不怕?”
“不怕!”
钱缪转过身,看着他们:
“但我怕。”
众人愣住了。
钱缪继续说:
“我怕你们死得不值。怕你们死了,家里老小没人照顾。怕你们死了,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马绰上前一步:
“使君,当兵的,早就把生死看淡了。能跟着你打这最后一仗,是咱们的福分!”
“对!是福分!”
众人附和。
钱缪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好。既然你们都不怕,那我钱缪,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走回军帐,在胡床边坐下,对钱铎招了招手:
“铎弟,你过来。”
钱铎走到他面前。
钱缪看着他,这个从小跟着自己南征北战的弟弟,如今也满脸风霜。
“铎弟,你带十个人,从后山小路走。”
钱缪说:
“那条路隐蔽,应该能出去。”
钱铎摇头:
“兄长,我不走。”
“这是命令。”
“什么命令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