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明军也就那么一回事,要不是仗著人多,仗著地形,仗著火器之利,要是人数相当来场对等的野战,赢的一定是他们。
鳌拜并未目睹最后的战斗,他在界藩与明军紧张地对峙了大半个月,却并未等到明军的进攻。正所谓骄兵必败,明军居然还有闲心过春节和元宵节?!
鳌拜认为这正是他反攻的最后时机,但阿济格给他的命令是死守界藩!鳌拜虽然受到重用,但他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他只是将,属于他私人的只有一个半牛录的编制,以及打得仅剩半个牛录,百五十人的丁口。
光凭这点人显然是不足以成事的。他请战的文书屡屡被无视,鳌拜觉得阿济格就是狗屎,窃居汗位的贼,丧胆的懦夫,他有哪一点比得上天聪汗了?!
自皇太极猝亡后,后金的政务就基本上处于瘫痪的状态。代善是有能力肩挑军政两务的,但这位对于政务显然是放任自流的。整个后金弥漫著绝望的气息,疯狂也好,逃避也罢,都是在想方设法地麻痹自己。
等到代善也死了,后金就彻底失序了。阿济格与豪格分道扬镳,镶蓝旗独走,不知道接替的首领是谁,人员不知所踪。阿济格毕竟是大汗,凝聚了建州大部分人,而豪格带著两黄旗残部逃去了苦夷岛。
更让鳌拜绝望的是,界藩城断粮了,他此次回赫图阿拉正是为了解决此事。再顽强的战士,再完美的将领,也无法在军队饿肚子的时候打仗!然而他在城内见到的却是烂醉如泥的阿济格。
「阿济格,你这是在做什么!」鳌拜愤怒的咆哮声震落了穹顶上的积雪。
鳌拜领著阿济格的后衣领将他提起,将他拖拽到屋外,将他按进了积雪里。多铎目睹了这一切,却没有出手阻止。父汗早死,母妃殉葬,是大哥将他带大,这是他欠阿济格的。多铎对阿济格的忠诚不变,不意味著他会对阿济格无限纵容。
阿济格要杀皇太极,他劝过,阿济格没听;阿济格变得颓废,他劝过,阿济格也没听。或许他的兄长是应该清醒些了,建州的冰雪确实醒酒。
阿济格艰难地撑开眼皮,他下意识地抱住双臂,嘴唇发紫,牙齿上下打架。在最初的十几秒里,阿济格看到的人是有重影的。等到他的瞳孔好不容易聚焦,他才看清了鳌拜那张愤怒的脸。
仁者见仁,背叛之人最怕背叛,阿济格下意识地朝著腰间摸去,却只摸到了身上那件丝制的单衣,他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他左右盼顾,寻到了多铎的身影,心这才稍稍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