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秦恒之特意给陆乔歌申请下来的吉普车就停在大院小车班里的车库。
陆乔歌熟练地发动了车子,一股黑烟从排气管冒出,随即引擎发出轰鸣。那个年代的车,大多没有暖风或者暖风很弱,但比起在街上顶着西北风走路,已是天壤之别。
一九七八年的一月末,北都这座城市正值隆冬。
连日的朔风卷着干燥的雪沫子,把整个北京城刮得灰扑扑冷冰冰的。
护城河结了厚厚的冰,岸边光秃秃的柳树枝桠哪怕没有树叶,也依然骄傲的摇摆在寒风中。
秦瑞雪坐在副驾驶上,看着陆乔歌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的专注侧脸,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涌了上来。
同样是女人,陆乔歌在这冰天雪地里,活得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炭火,而她自己,却像是路边被冻裂了的枯枝。
错了吗,真的错了!
她就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如果人生能重来,她绝对不要和顾景文结婚。
可惜啊,人生没有如果!
车子颠簸着驶出大院,穿过寂静的胡同,汇入大安街。
虽然是寒冬腊月,但大街上依然人流如织。
卖烤白薯的炉子冒着滚滚热气,没有吆喝声,但是味道恨不得传出一里地。
现在的龙国街道上基本都是自行车,当然还有一辆辆的公共汽车。
此时自行车的铃铛声、公共汽车报站声,组成了这个时代特有的节奏。
陆乔歌将吉普车停在友谊商店附近的空地上,随后两个人走进了王府井百货大楼。
大楼里暖气还算是可以,此时人很多,人声鼎沸的。售货员站在高高的柜台后面,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打着价。
秦瑞雪看着琳琅满目的商品,眼神里透着一丝新奇,她虽然在本地长大,但近年来一直在外地进行劳动改造,对这种繁华的市井烟火气反而有些陌生了。
“乔歌,你看这件羊绒衫,样式还挺新的。”秦瑞雪指着玻璃柜里的一件米白色毛衣,那是当时很时髦的款式。
陆乔歌点点头,这是海城的货,价格很贵,需要专门的票才能买。
陆乔歌正要继续看,一个尖锐又带着几分讥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哎呦,这不是秦瑞雪吗?还没冻死在外面啊?怎么,从大西北滚回来了?”
陆乔歌和秦瑞雪同时回头。
只见一个穿着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围着毛线围脖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