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针,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仙光,在他的左肋处划开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痛。
那种痛感异常清晰,并非肉体崩裂的剧痛,而是一种直透神魂的灼烧感,仿佛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一寸寸锯他的骨头。伤口明明只有微不可察的一点,可那股钻心的痛楚却让他忍不住浑身抽搐。
「怎么可能?」
白鹿仙人猛地挥蹄,将逼近的一波剑雨震碎,眼中惊疑不定。凡间的灵气与仙人的法力有着本质的区别,那是微风与岩石的差距。这不仅仅是力量大小的问题,而是本质上的不同。
可这也是正是最诡异的地方一这群鬼飞剑,竟然每一次撞击都在极其高效地消耗他的法力。
他强忍着那股仿佛无数蚂蚁啃噬般的幻痛,瞳孔收缩成危险的竖针,死死盯着那漫天飞舞的剑阵。
这一次,他终于看出了端倪。
那些看似杂乱无章、只知道无脑冲锋的阴魂飞剑,其实暗藏玄机。在数以万计的灰色剑流之中,隐藏着几十道极其隐晦、却异常犀利的剑光。它们就像是狼群中的头狼,不仅锋芒更盛,而且在极速穿梭中不断调整着周围阴魂的方位。
这些特殊的剑光并非各自为战,而是互为特角,竟在极短的时间内构筑出了一座座精妙绝伦的剑阵。每一次攻击,都是数百上千道剑意拧成一股绳,死磕他防御最薄弱的一点。
那一瞬间,白鹿仙人心中最后的一丝轻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暴怒。
「这些伥鬼里————还有凡间的修士!」
他猜得没错。
在那滔滔冥河般的万魂幡深处,除了酆都城的百姓,还沉睡着整个黄泉宗弟子的英灵,以及其他门派的修士。
而真正让这座庞大剑阵活过来的,是那几十道最为璀璨的剑魂。
清河剑派。
从掌门玉玑道人,到苏纯一那的师父、师兄————清河剑派这一代几乎所有的精锐剑仙,尽数在此!
他们提前舍弃了肉身,化作伥鬼,早两日前就已经入了万魂幡中,为这剑阵演练了整整两日。
陈业本来只是想请清河剑派相助,也没奢望过整个清河剑派都为此而上万魂幡。
可那天,玉玑道人只是静静地听完,然后便简单说了一句:「天下凡人皆是一家人。北疆的牧民是人,中原的农夫是人,清河两岸百姓同样,都是我清河剑派要守护的凡人。既是守得苍生,何惜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