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马不停蹄地送回蓬府。两边的礼数一丝一毫都不能错,错了便是他这媒人的过失,黑刑这几日跑得脚不沾地,因在大惊大怖之下倒是消磨一点嗔心妄念了。
到了第六日,蓬府备齐了聘礼一一金银珠翠首饰两副,绫罗绸缎八套,肥羊四头,时令果品八盒,锦缎被褥六床,又有一对活雁缚在红绸扎的笼子里。
这几十擡聘礼从蓬府大门鱼贯而出,沿着平阳集的土路送往陈家院子,引得沿途村人纷纷驻足观望,都叹这陈家着实将儿子卖了个好价。
变作陈家母的太山娘娘这边收了聘礼,回了礼帖,又为黑刑备了谢媒之礼,用红封封得齐齐整整,这红封黑刑拿得惶恐不安,整宿都没睡着,总梦到被拉到蒿里扒皮抽筋。
是日,选定了花烛吉期,又遣人将吉期帖送往陈家,一转眼便到了大婚之日。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平阳集东头小院里便热闹起来。
太山娘娘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指挥着几个雇来的健妇在院里摆果碟、贴喜字、挂红绸,这样忙里忙外的,倒真像个操办儿子婚事的亲亲老娘。
季明被她按在屋里,让健妇们七手八脚地换上了大红吉服,戴上了纱帽,簪上了金花,又披了一匹红绸在肩上。
这样打扮一番,他站在屋里唯一一面半旧的铜镜前照了照,镜中映出一张黑中透红的脸,配上一身新郎官打扮,倒也分外精神。
“这次为渡那蓬妙娘,娘娘不会真要我献身,来个子孙满堂吧!”这些时日季明无处不配合娘娘,连入赘都无二话,眼瞧着蓬府那边轿子到了,这才说道说道。
“你不是早看出这事上的玄机,又不真要你洞房花烛。”
季明摇了摇头,道:“虽说此女秉性绝佳,背后有高人护持,如今又被我点了痴相,更有机会彻悟本来,但万一她执迷不悟,守着愚孝,我今夜怕是难以收场。”
“你也有趣,如其他人等,一旦勘破玄机,唯恐口舌不慎,胡乱出口,以致违逆天数,自取罪孽,你却要将事中玄机掰开来讲。”
太山娘娘说笑完了,道:“她若真执迷不悟,我也不会真在旁只顾看好戏,必是配合你来施展命道上的法门,助她一臂之力,脱了这场孽劫,保证不让你元阳有失。”
有了娘娘保证,季明才上了蓬家轿子。
他这修行数百年,头一遭娶亲,不对,这是头一遭入赘,在轿子左看右看,透着股新鲜劲儿。轿前是一班细乐,笙箫管笛,悠扬悦耳。
轿后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