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开经书,从中抽出一页来。
自空接过那页纸张,借着微弱的灯火,一字一字看着,这上面大多是他师傅同一位老僧在西土诸国游历的事情。
纸页上虽未记录老僧法号,但是自空和尚心中清楚,这位老僧应该就是那位龙伽大士了。
“当年我奉法旨,秘往紫血魔府中的大衍迷阙,本意是向涡水仙演绎本尊三密佛法,阐述庄严净土之妙。
在演法之中,那位涡水仙以不可思议之功果,将魔佛精妙融于一炉之中,不过瞬息间便化出一尊大佛立于黑气之中,其对为师说:“汝当往龟山,开幽涡,度众生。’”
自空和尚道:“师傅当年是被涡水仙魔法所迷染?”
“不,那是佛法。
涡水仙当初能感召为师,实是因我心中对佛陀敬爱太甚,见其转魔化佛,便目眩神迷。
所谓成仙证佛,必要遇仙杀仙,逢佛灭佛,此为破执不破法,而为师连这最浅显的一重关隘都未勘破,因此那涡水仙化佛而出,我便执迷了。”
自空和尚静静听着,他认为在这事情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缘故,不单单是因为师傅对佛陀的执迷。比如师傅当初奉了何人法旨?
这一点并不难猜,应该便是那位龙伽大士了。
为何要向涡水仙演绎佛法,阐述净土之妙?
佛门一向有度化大魔巨孽的传统,或许师傅当年奉旨,就是龙伽大士度化涡水仙的一次试探之举。百诊从经书里又撕下一页纸,他将那张纸凑近灯火,面上露出迟疑之色,但是最后还是将纸张给烧了去。
“为师这份执迷,还是在一梦中破除。
但是那梦是真是假,我到现在也不能确定,为将来计,只能将记录此梦的文字烧去,就当它只是一场梦纸灰飘落,散在楼板上,被窗外吹进的风一卷,便没了踪影。
“一切众生,从无始来,种种颠倒,犹如迷人四方易处,妄认四大为自身相,六尘缘影为自心相,譬彼病目见空中花,及第二月。”
百诊轻声道,“寂灭而已,形神于我,便是那病目所见的花与月罢了。”
自空垂首,两行泪无声滑落。
“去吧。”百诊摆摆手,“告诉那边的人,为师明日便自行散灭形神,只是有一件事要托付于你。”“师傅放心,我定如师傅一般,善断城中是非善恶。”
昏暗中,百诊默默点头,仍裹着那床旧褥,倚窗而坐,望着窗外那片茫茫夜色。那背影瘦削、孤独,却又透着一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