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历嗬嗬一笑,在一处石凳上坐了下来。
他知道,江春这话里的意思,是希望朝廷增加盐耗,相当于让朝廷降低盐的出厂价,给每引盐额外多给可这样一来,朝廷的盐课收入就会大减。
核心就还是他这个皇帝愿不愿意减少盐课收入。
这让他不得不承认,这江春虽然话说的含蓄委婉,明面上也表现出一个商人该有的卑微,但在核心利益上却是在坚持着寸步不让的原则。
江春这里也把身子弯得更低了些。
他也怕皇帝因此就直接下旨把他拖出去砍了。
可他又不能不硬撑着说出拒绝的话。
因为,他虽然是两淮盐业首总,但不能直接替天下所有盐商做决定,更不能替所有盐商背后的权贵显宦做决定。
他要是敢直接做决定,恐怕明天的太阳都难以再见到。
“看来是因为先帝和朕让百姓日子过的太好了啊。”
弘历阴阳怪气地感叹了一句。
江春等盐业总商脸色一白,且立刻跪了下来:“学生等不敢!”
“但这天下就真没有能不因为人力损耗增加而加盐价的盐商了吗?”
弘历接着又问了一句。
江春等更是心里打起鼓来。
在场的一些王公大臣也有面色异常的。
且说,弘历也是因为想到盐业运销已经形成了一个非常成熟的体系,他又不能真的在如今就舍弃盐政收入。
所以,他才会先问问这些盐商们能否让一点利给百姓。
否则,他完全可以让撤换这些世袭的盐业总商,不顾底下普通盐商和乡镇盐贩的生活。
他现在这么问,也是有意用一种商量的方式让盐商们让点利,暂时不对盐政大刀阔斧改革。可盐商们如若不识擡举,他也不介意用激烈的手段来做事。
“回主子,自然是有的,他们这几家不行,奴才会找别的商贾去做。”
“奴才必找到能接受让盐价每斤降低三文的盐商。”
同这些盐商一起来见弘历的两淮盐政吉庆,这时咬牙跪了下来,做出了一番承诺。
弘历没有说话。
“五文!”
“奴才定能找到能让盐价每斤降五文的盐商!”
吉庆再次言道。
弘历还是没有说话。
“十文。”
“奴才相信会有盐商可以接受盐价降十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