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宝库回来的时候还下着小雪。
长途汽车只通到镇上,从镇上到村里还有二十多里山路。他本来想找个拖拉机,但等了半天没等到,索性自己走回来。
手术很成功,化疗也做完了,北京的医生说好好养着活个二三十年没问题。他当时听了愣了半天,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发愁,高兴的是不用死了,发愁的是,活那么久,能干什么呢?
还没走到学校门口,他就有些没力气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罗清。
很快,他就看见了罗清。
瘦瘦高高的罗清,披着一件旧棉袄,风火轮似的跑了下来,把李宝库手里的包袱接了过去。然后两个人并排往学校里走。
至于治疗结果罗清自然不用多问,从李宝库那恢复血色的脸庞就能看得出来,对方这两个多月的治疗很成功。
走到学校门口,李宝库停下脚步,看着那排土坯房。
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就连那棵歪脖子枣树,都被修剪过了,罗清像个永动机一样,马不停蹄地处理好了这里的所有事情。
教室的窗户透出光,学生的声音一阵一阵传来。
“这是&183;……”
“华华在上课。”罗清笑着说,“翻转课堂嘛,听说过没,北京中小学兴起的新教学法,从大学传下去的。华华在讲,现在他是班长,兼代课老师。”
教室里,华华正站在讲上,带着孩子们念课文,念的是《少年中国说》,梁启超的那篇。“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
孩子们念得很齐。
李宝库站在门口,华华第一个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大喊一声:“李老师!”
孩子们哗啦一下全站起来了,也没人背课文了,七嘴八舌地喊:“李老师!”“李老师回来啦!”“李老师你好了吗?”
如果说学生们对罗清像太阳一般崇拜,那么对李老师则以感激居多了,在场的大多数学生,能够上学可以说都是李老师对他们家长“纠缠不休’的结果。
李宝库被围在中间,伸出手摸摸这个的头,拍拍那个的肩:“好,好,都好……”
有学生忍不住问:“李老师,北京好玩吗?”
“好玩,好玩……”
“李老师,我们一起做了个梦,梦里我们在天上……”
李宝库对付完学生们之后,转头看见了罗清。
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