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后面把种子撒进去,深一脚浅一脚。
“小液,一坑四粒啊。”
“哦。”
“你丢的是五粒。”
裴液低头皱眉看着,开始掰手指数。
“数对了吗,那是几粒?”
“三粒。”
“热死我了。”裴液擡起小手抹了抹汗,抱怨道。
男人笑笑俯下身,拾了一颗豆种出来,然后在他面前伸开手:“行了都给我,你玩儿去吧。”“我找越爷爷去了!”裴液踮脚全倒给他,这时候仰起头,看向他草帽下的脸,天光很亮,照得草帽下一片阴影。
裴液对这张脸的模糊印象就只有这一刻。
“你不会把我关在外面吧。”男人直起身来,含笑看着他,“记得给我留个门啊。”
“………哦。”裴液道。
鹑首裂开了一道缝隙。
时隔多年,这张脸没有老去的迹象。鹑首确实拦不住这张脸,他不在裴液的心神境外,他一直就在他的记忆之中。
裴液不认为他是他的父亲,他不知道父亲是谁、娘亲是谁,他想起来,他没有称呼过任何人“爹”和“娘”。只是确实那些白雾般的日子里,他就在那座宅院里含笑看着他。
姬满留下的剑早令他和西庭心之间产生分隔,此时很顺畅地,西庭心化为一颗明润的珠子,从他额头飘了出来。
黄衣在他面前伸开手掌,这颗明珠像豆子一样落在了他的掌心。
“种往日因,得今日果。”黄衣微笑道,“小液,咱们种下的种子结果了。”
裴液定定地看着他,听不见外界丝毫的声音。
两年来,他做过很多种离奇古怪的梦境,这是里面最真实的一个。
黄衣擡手,将这枚明珠扔向了群玉山顶。
然后它消失了。
西庭心回归了群玉山。
瑶池、玄圃,都在以更快地速度苏醒,裴液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颤动。
裴液看不见西王母了,他只望见那座高石。
如今那是一个空悬的王座。
然后黄衣转头,仿佛挑选适合坐上去的人。
也只差这一步了,仙君需要一副躯体。
他目光先落在南都身上,南都握住剑刃的手苍白而颤抖,她仰着头,窒息般看着他,像是一朵死寂的花。
但她竟然说话了,她竞敢直视着他,声音嘶哑:“这里没有人是仙君的信徒……你杀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