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一缕孤魂只凭一柄剑,给他带来将要在怒火中窒息的感觉。
这种正面相见的对抗持续了不止几轮,直到裴液被一剑刺入胸膛。西庭的风雪都被灼尽了,楼阁中断,神山上也留下裂痕,如被大闹天宫。
但裴液依然秉着剑,他一步不退地立着。两年来的磨砺已经铸就了他,从冬剑上用出真正的【无拘】开始,他渐渐不再迷茫地观察这个世界,而是清楚地看到了自己。
姬满以命为薪的怒火可以焚毁整个世界,也确实深深震撼了他,但烧不毁他,也改变不了他。裴液踉跄了,他用剑支撑着自己,看着面前形销骨立的身影。
姬满已经将自己烧尽了。
裴液这时候想起来,“蚕蜕龙变”本来可以取得他的身体的,他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也大概率找不到。但姬满自己将其停下了,撤去了,提着剑来到自己面前。
“你等了四千年,就是为了死在我的剑下吗?”裴液同样怒火满溢,冷冷道。
他不知道自己在怒什么,也许姬满的阻拦和“先生”的来去自由激怒了他,也许他早就是恼怒的。姬满终于静下来了,像烧尽的干柴,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什么?”裴液道。
“【霁命】……就是我的命。”这道残缺的身影低哑道。
他握不住剑了,剑从手中坠落到地上,依然带着滚烫的温度,深深插入雪地之中。
然后他歌唱起来:“天命谁命,我民谁民?周虽旧邦,其命维新!”
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仿佛怒火就是他的性命,他干枯地倒在地上,慢慢消失在了心神境中。但那柄剑竞然留在这里,没有锈迹,上面挂着血和男人残破的戎革。
由于它的存在,裴液感受到自己和西庭心产生了分隔。
他试着拔起、斩断,但全都撼动不了,仿佛它身在另一个世界的规律之中,不受此界的影响。裴液没有时间在意,他即刻转身飞掠,即便身躯残破、血色遍染,他依然大鸟般掠上了高空。在他的心神境中,那团黄叶掩盖不了自己的身形。裴液提剑追上了它。
这柄剑刚刚斩去了姬满的魂灵,犹带冰冷的锋锐。
“你赢了啊。”那团黄叶似乎微笑,但它依然在继续往前,就要抵达那里了。
裴液一言不发,一剑斩去。
那团黄叶在剑锋之下溃散开来。然后没再聚起,就此纷飞消散。
它弱小得令人意外,裴液微微一怔,感受到它从心神境中飞快地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