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庭之事确实远没有明面看起来那样简单,天上天下四分之一的权柄,世界上不望向这里的眼睛应当没有几双。
但裴液确实也没想到天山和烛世教有什么勾连的理由。
天山本就是西境第一,近二十年来随着叶握寒丶周无纓两位承位池主,年轻一代八骏七玉崭露锋芒,已隐隐有与上五家并肩之感,如今即便有西庭之变,源头与主动权也都在天山,没有引狼入室丶自绝于大唐的道理。
若说天山师长毫不知情,全是南都自己的主意,裴液很难相信。
一个人做事总有理由,做越出格的事就需要越有力的理由。 弟子若叛离宗门,必先己身遭逢大变,但八骏七玉中的其他对此并无所觉,那么多半这个理由是来自于师长。
不过南都身上确实也有很多神秘笼罩。
一裴液从没想过龙血化之后的霜鬼可以受人控制。
前年在奉怀酒窖的雨夜里,烛世教的黑衣祭司伍在古面对老香子,就只能以龙舌刺杀。
后来祝哥龙化,也同样失去一切理智,裴液叫不住他,他自己也控制不住自己。
唯一相类的是在更后面的大崆峒,他和明姑娘所面对的衣端止,那双瞳子一直是龙化的金色。
但他也不是化作霜鬼,他是堕为了仙君的信徒,只是躯体也被侵蚀。
然而尧天武是他亲眼看着被斩断头颅,又死而复生,从地上站了起来。
南都竟能调遣它阻止—一甚至不出重手—一姬九英,又一路安静地跟随护送至此。
也许烛世教近两年有了新的法门,但南都又为何习得?
这种问题其实没太多头绪,也未必紧要,裴液在心里不停揣摩,只因它关系到现下一件真正重要的事一她究竟要把自己带去什么地方。
不管是哪里,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裴液仔细聆听每一缕不属于风雪的声响,判断着那是来自于什么,很久,从中分辨出那种轻微的丶来自于铁器轻敲带扣的「啪嗒」。
她把剑挂在腰间,裴液想。
女子交流的欲望显然很低,嘴被堵住,暂也没法子。 于是他再次沉入心神境中,打开【知意】,但还没触碰,顶上青鸟忽然展开两翼,紧接着一行文字浮现在了上面。
「我猜裴少侠现下正躺在温暖的车厢里,盖着轻软的蚕丝被,被七玉里最温柔的一位依在身旁,喂着汤匙里刚刚吹好的,虽苦却甜的药羹。」
裴液沉默,轻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