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安靖,告诉我,告诉你自己,你为何会收手,放弃那一拳击碎玄天祭的梦想,踏着池的尸骸,成为新一代无中生的原因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漆黑无限的荒野中,没有道路,没有问题,亦没有答案,行走本身就是意义,也是虚无,这便是【茫然】,但茫然仍然存在,而存在总是会说些什么,哪怕仅仅是对自己。
所以,在沉默之后,安靖对着自己,对着河中往昔的倒影开口。
“若他们因为仰慕我而迈出向前的步伐。”
安靖擡起头,自视前往没有尽头的荒野,轻声道:“那他们就实在是走错了路,实在是不能向前,不过是原地踏步,乃至于陷入更加浑浊的迷途。”
“若不是自己心中提振出了勇气,让梦想的齿轮再一次转动,主动自我地走向那条危险的路,他们追随我和追随玄天祭没有任何区别,甚至,因为我的路比解脱看似更有勇气,反而会让更多人自以为自己真的有勇气,继而放弃了超越自我的路途。”
“我不愿意接受这种盲从。”
…凡以色拜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
听闻此言,水之镜中的倒影似是扼腕,又似是惋惜地叹道:“安靖,安靖,多么沉默又灼热的爱啊。”“你希望他们将痛苦转换为力量,你希望他们将渴望转换为行动,你希望他们的意志成为他们自己的准绳,自己选择成为自己,成为“真人’。”
“可就是有人办不到的,世如苦海,劫化泪河,这世间就是有许多许多人只是对着大河叹息,那些敢于做筏,游渡,筑桥,甚至仅仅是绕路的人都是少见的,大部分人只是等待,等待有人可以带领他们越过苦海泪河。”
“但等待不是错的。”
如此说着,倒影淡淡道:“安靖,你的严酷只针对自己,你不拿你的标准斥责其他凡俗,你乐意他们等待,只是自己行自己的路。”
“但即便是你,偶尔回望世间,也会心生一种烦恼。”
“为何这些凡俗,不能成为我呢?”
“为何这些凡俗,不能成为我这样的人,自己拯救自己?是了,他们缺少一个机会,一次臂助,就如伏邪于自己那样……所以,或许我应该,赐予他们一种力量?一些如我般的智慧和悟性?”
“一种“记忆’?”
说到这里,倒影笑了起来:“多么相似。”
“一种,和玄天祭一般无二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