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州岛涉及军务,下官并不是很精通,下官手上还有几桩积压的公事,是不是派和军务有关的人去更合适?」
他说这话时,那几个和军务有关的言官,已经快要跳出来骂娘了!
好你个王湘,刚刚抢功劳的时候那么厉害,怎么到了办差的时候就把别人推出来了?
杨思忠却像是没看见他的窘迫,淡淡的说道:「王给事中不必过谦。你方才在会上侃侃而谈,从济州军港的实弹训练说到火药消耗,从炮手命中率说到训练成效,条理分明,句句在理。」
「既然你对这些帐目如此关切,又第一个站出来呼吁核查,那由你亲自带队走一趟,岂不是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王湘:「还是说,刚刚王给事中所言,只是纸上谈兵?」
这句话就狠了!
王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抢功劳的?是想要搞政治投机吧?
而且杨思忠这句话,当真是诛心之言。
言官是要动嘴,但是不能只有一张嘴。
经过隆庆年的时局变化,身为御史,专业性也越来越重要。
只靠着风闻言事,就扳倒大臣的日子过去了,凡事都要讲究证据,而要将证据坐实了,查的人就要比作假的人更有本事。
加上海瑞坐镇都察院之后,也对御史进行了锻炼和培养,还经常请人来教授财政、司法和会计知识。
如今一名言官,如果被上级判定为「纸上谈兵」,那就意味否定他的业务能力,那在六科都察院就很难混下去了。
陈懋此时低着头,他也十分的紧张。
要知道,他可是名义上的领奏人,若是杨阁老想起自己,岂不是要将自己也发配到济州岛去?
但是陈懋又心中暗爽:王湘啊王湘,你以为抢了我的风头就能高枕无忧了?
他在心里念了一句京中百姓常挂在嘴边的话,枪打出头鸟。
杨思忠接着说道:「直言上书,刚正不阿,王给事中是英雄!」
「镇海伯冒死完成经度航行,又筹备大明水师,也是英雄。」
「那就让英雄去查英雄,让好汉去查好汉嘛。」
这句话一说,在场重臣们都有些绷不住了。
这句话让英雄查英雄,直接将王湘架起来了,若是还推辞不去,岂不是承认自己不是英雄?
这对于将「清名」视作生命的言官来说,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