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来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
有些人从城中专门出城来逛,逛完了市集又去楞严寺上香,再吃一顿斋饭,一日之内往返城中倒是赶得及。
可若是日后剧院建成,晚间还有夜戏可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样的行程,一天之内全部赶完也太累了。
那如果让客人留宿呢?
要知道,留宿带来的好处,可不是简单的住宿费那么简单。
在城外留宿一夜,那就是多了晚餐和早餐两笔消费。
留宿一夜,就等于多了至少半日的休闲时间,这时间又可以逛街买东西,增加商铺的收益。
甚至多留一天,香客就可能多捐赠一些香火钱。
寺南那片地,既不邻街,也不直接面对剧院,正好适合建几排安静的院落。
不用建得多气派,一间间干净整齐的单间,配上简单的床铺桌椅就行。不需要供斋饭,住客自然会去寺里的斋堂吃。也不需要太多的杂役,寺里本来就有知客僧,兼管着就是。
法严和尚合上帐册,将它锁回柜中,推开窗户看着寺南那片空地。
再过三个月,那片地上也会立起白墙灰瓦的房屋,届时楞严寺就有了自己的旅舍。
法严和尚合上地租帐册,又从柜中取出另一本帐册。
这一本记录的是寺院修缮的历年开支。
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列着需要修葺的项目:
重建大雄宝殿的费用,翻新僧舍的费用,增加知客僧人的香油钱。
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时代不同了,就是寺院也无法自给自足,柴米油盐酱醋茶,楞严寺上下这么多张嘴,运营费用就是一笔巨款,不要说翻新扩建了。
他提笔在这页下面添了一行字:明年开春,重修大雄宝殿,翻新山墙,整修东西两厢僧舍。
写完,他搁下笔,双手合十,念了一声佛号。
法严和尚想起那些在礼部清整中被查抄的小庙。
京畿一带,多少寺院因为没有产业支撑,香火一断便迅速破败,僧人流散,经卷蒙尘。
他对自己说,这不是贪财。
灵严寺若没有这份产业,迟早也要走到那一步。如今有进帐就能修缮殿宇,能维持香火,能收留游方僧人。
钱用在刀刃上,就是弘法。
末法时代,佛寺破败容易,兴盛难。
能护住一座寺,就是一份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