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一道一道下命令,自然会冒出来做事。」
张敬修听出父亲语气中的深意。
他倒吸一口气。
以利引导,这确实是苏师的作风!
父亲的改革,只是苏师改革的一部分?
张居正说道:「为父不知道他是不是提前算好了每一步。但结果摆在这里,他的改革,每一步都留好了后手。」
「工业用地转化的时候,为父觉得他是在给村公所松绑;经济考核出台的时候,为父觉得他是在给地方官定标尺。」
「但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就知道他是在造一个自运转的体系。」
他停了停,看向儿子:「为父以往做改革,都是遇到一个问题,想一个办法去解决。
一条鞭法有端,就补一条折中条例;清丈田亩被敷衍,就加一条惩罚条款。这是见招拆招,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但苏子霖不是这样。他似乎早就知道答案在哪里,然后绕着路走过去。他走的每一步,在当下看可能无关紧要,但等到几步走完,回头一看,路已经铺好了。这种做事的方式,为父只在古书中见过描述,如今算是亲眼看到了。」
张敬修沉默了一会儿,说:「苏师在讲学的时候,也提过类似的话。他说改革不是去解决一个问题,而是搭建一套能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自我适应的系统。他说这叫解题不如造题」。
「6
张居正微微一愣,随即苦笑:「解题不如造题————这就是了。为父和高拱,都是在解题,各级官员贪腐了,我们想办法整顿;财政吃紧了,我们想办法开源。」
「每一件事都要亲自去推,推不动就换一个方向再推。可苏子霖不这么做,他直接换了一套题目,让所有人都跟着他的题目走。」
张敬修见到父亲有些低落,连忙说道:「爹,这朝中大部分官员,连题目是什么看不清。」
张居正并没有觉得安慰,显然那些连题目都不知道的蠢蠹官员,根本不在他的眼中。
张居正说道:「试点,改革考核方式,各县为了政绩,自然会追赶。」
张居正说道:「苏子霖前几日经筵,给陛下讲了这件事,他叫「小步快跑」。」
「他说改革不能贪大求全,要从小处着手,跑通了就推广,跑不通就换方向,不能让整个大明押在一个不确定的方案上。」
张敬修喃喃道:「小步快跑」,这确实是苏师的风格。
他的改革,很多都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