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泽点头:「此问切中要害。故朝廷不急于铺开。」
「京畿试点,重在探路。若三村有成,则编为案例,颁行州县参酌。」
「十年能成百分之一,便是大功。」
陈懋沉默片刻,终于说出核心忧虑:「下官非为反对而反对。」
「然田骨归村,实为千年未有大变。」
「士绅失其根基,必有反弹。若激起地方动荡,孰能承责?」
苏泽看着他,缓缓道:「陈给事中此忧,方是真忧。」
「然士绅之根基,已在转移。京畿勋贵,多售田入股实业。」
「海贸之利、工厂之盈,早超田租。」
「变,已在发生。朝廷不过顺势导之。」
御书房静了片刻。
小皇帝放下茶杯,看向陈懋:「陈给事中还有何言?」
陈懋躬身:「臣言尽于此。」
小皇帝又看苏泽。
苏泽拱手:「制度之辩,愈辩愈明。陈给事中所虑诸弊,臣当谨记,于章程中增设防弊条款。」
小皇帝满意点头:「今日辩得很好。陈给事中,你退下吧。」
陈懋行礼退出,后背已湿。
接下来张居正和王世贞也告退,离开之前,张居正看了苏泽一眼。
等众人离开之后,小皇帝这才笑出来:「苏师傅,他最后说的那句,才是心里话吧?
」
苏泽也笑了:「陛下圣明。他怕的是「激起动荡」,不是「祖制紊乱」。」
「那弹章里激烈的词儿————」
「是别人塞给他的。」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