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靠的是人。
制度定得再好,没人去执行,也是一纸空文。
而金融清吏司需要的不是普通官吏,是能看懂复式记帐,能算清资金流向的专业人才。
这样的人,科举场上选不出来,吏部铨选也选不出来。
他想起这些年在户部和中书门下五房的经历。
每一次改革推进到深处,最后卡住的都是同一个问题——没人。
开海要懂外贸的人,办厂要懂工程的人,如今监管金融又要懂帐目的人。
大明的官场上,精通四书五经的满坑满谷,可精通实务的,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个。
苏泽站起身,在公房中渡了几步。
其实这个问题,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科举取士,选的是道德文章之士,不是专业实务之士。
这套制度在大明立国之初够用,因为那时候朝廷管的事少,征税只需按黄册收田赋,断案只需依《大明律》判是非。
可如今不一样了—商税、海关、铁路、矿山、银行、工厂————新事物层出不穷,衙门要管的事比立国时多了十倍不止。
可官员的选拔方式,还是照着两百年前的规矩来。
去年他在吏科试中加入了算学内容,但那只是针对吏员的,品级低,权限小,真正关键的位置,还是被不懂实务的科甲正途官员把持着。
苏泽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空白奏疏。
但是修改科举制度,以目前苏泽的地位,还做不到这件事,至少要等他入阁再说。
不过苏泽还是想到了一个办法,在现有的铨选体系之外,建立一条新的遴选通道。
科举不是吏部的职权,但是选拔官员是啊!
不是要取代科举,而是在科举之外,给那些精通实务的基层官员一条上升的渠道。
大明基层是不缺人才的,只不过这套体系让人才无法流通。
苏泽提起笔,蘸满了墨。
他先写金融清吏司眼下的困境,二十八家钱庄的帐目堆积如山,可司里能看懂帐目的算手只有三人,按此进度,仅核查一家的帐目就需要半月,全部查完要到年底。
而钱庄的坏帐风险不等人,若不能尽快摸清底细,一旦有哪家撑不住倒了,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撼动京畿金融。
接着他笔锋一转,将话题引向更深层的问题,如今各部各寺,缺的不是官,是能做事的人。
户部管着天下钱粮,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