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份草原还下过雪,这些年来草原通政署传来的白灾记录也在逐年上升。
北方草原几千年的游牧,河套地区硬生生从丰沃的草原变成了沙漠,北方草原沙漠化的进程还在进一步加快。
沈一贯信中描述,板升城附近都出现了板结的土地,很多草场都荒芜了。
要知道,板升城就在丰州滩上,这就是北朝乐府中敕勒川所在,也就是古诗中「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
这里的草场都有荒芜的迹象,可见整个北方草原的土地退化到了何种地步。
这个就是大势。
原时空的历史上,俺答汗也是最后一个对中央王朝形成致命威胁的草原雄主了,后面草原就是闹起来,也再也无法威胁中原王朝的核心区域了。
这不是清代草原治理有多好,单纯就是从明代中期以来,北方环境的持续恶化,草原已经养不起争霸的人口了,最终只能沦为中原王朝的附庸。
当草场因干旱萎缩,当贸易路线被掐断,再公正的会议也无法变出粮食和铁器。
坐在帐篷里讨论谁该分多少牛羊,改变不了整体匮乏的现实。
大明手中掌握的,正是草原最缺的外部资源。
粮食、布匹、铁器、茶叶,乃至对贸易路线的控制权,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筹码。
通过朝贡贸易和边境互市,大明可以精准地调节流向草原的物资。支持谁,限制谁,给予多少,都在京师的计算之中。
忽里台大会的「民主」表象下,本质仍是实力的较量。
这时候,各部首领的投票意向,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能从大明得到多少支持。
而且这种部落民主大会开得越多,其无力感就越暴露。
底层牧民不会关心汗位由谁继承,他们关心的是粮食和牲畜,关心的是能不能熬过白灾。
当大会一次次召开,决议一次次做出,而他们的生活依旧艰难时,上层贵族们冠冕堂皇的辩论就显得格外空洞和虚伪。
这样的忽里台大会,注定无法再出现一名草原雄主,所有部落都会陷入到一场「民主」泥潭中。
蛋糕就这么大,讨论怎么分都显得毫无意义,下层牧民对上层草原贵族的失望,最终结果就是部落逐渐解体。
所以如今的大明,只要手里捏着海量的资源,草原很快就会意识到,继续跟着部落头人是没有出路的,只有整个草原归顺大明,草原才有未来。
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