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李庆芳坐在对面。
李庆芳和狄许名为师徒,实际上和父子差不多。
李庆芳在查案子上不如狄许功力深,但是政治敏感度要比老师强多了。
李庆芳说道:「老师,此案必须查到底。」
狄许擡头:「此案牵扯太广,恐难收场。」
作为老刑名,狄许一眼看出这趟差事水有多深。
如果不是苏侍郎对自己有举荐之恩,狄许都不愿意蹚这趟浑水。
李庆芳摇头:「正因牵扯广,才是机会。」
「老师可曾想过,为何苏检正独独点您为钦差?」
狄许沉吟:「因我善破案?」
李庆芳说道:「此案的案情并不复杂,何须老师出马?」
「九边积弊已深,朝廷早欲整顿,但是九边军镇御边多年,于大明是有功劳和苦劳的,朝廷若是肆意处置,就显得刻薄。」
「咱们这趟差事,就是递上的刀子。」
狄许明白了弟子的意思。
李庆芳说道:「查得越深,功劳越大,老师您就越安全!」
「走私背后必有权贵。若咱们能连根拔起,便是为朝廷立下大功。届时论功行赏,老师何愁不能更上层楼?」
狄许仍有顾虑:「得罪的人太多,日后恐遭报复。」
李庆芳笑了:「老师错了。咱们得罪的,正是朝廷要整治的。阁老们、苏侍郎都会站在咱们身后。」
他顿了顿:「况且,此案关乎边陲安定。若能肃清走私,缓和蒙民怨气,便是社稷之功。于公于私,都该放手去干。」
狄许深吸一口气:「你说得有理。只是查案凶险,那些人不会坐以待毙。」
李庆芳说道:「老师,当年弟子刚入门的时候,你不就说过唯有铁证如山,才能让那些人无从抵赖」。咱们把案子办成铁案,闹到朝野震动,反而最安全。」
狄许看着弟子年轻的脸庞,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当年自己初出茅庐,也是这般天不怕地不怕,在查案子的时候得罪了不少权贵,以至于官路坎坷,立下这么多功劳,得到了苏泽的器重才能官至大理寺少卿。
自己这个弟子比自己有天分,更懂得官场的游戏规则,狄许选择相信弟子。
狄许看着弟子问道:「你似乎已有谋划。」
李庆芳点头:「学生以为,当从三处下手。一是帐目,走私必有银钱往来;二是货流,追踪货物去向;三是人证,寻那些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