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我大明商路受阻,港口需增兵防护,岁岁防务之费,远超今日干预之耗。」
张居正点头说道:「这个道理阁老们都明白。」
苏泽继续说道:「张阁老,接下来下官要说的,乃是血酬定律中最重要的部分。」
张居正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苏泽整理思路说道:「血酬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大明所拥有的力量本身,而是在于威慑的力量,也就是大明的海外藩属国,是否相信大明会惩戒他们,以及有没有能力来惩戒他们。
张居正沉思道:「威慑?」
「张阁老,血酬之论,其精要在威慑」。帝国之强,非止于兵甲之利,更在于令藩属与敌皆信,犯我秩序者,必遭惩处。」
他手指轻叩桌面:「此信一旦立起,便如堤坝筑成。水信其固,方不漫溢。若有一处示弱,溃决之势便不可止。」
张居正沉吟道:「你是说,暹罗之事,关乎南洋诸国如何看待大明?」
「正是。」苏泽点头,「莽应龙死,缅甸内乱,此正是考验威慑之时。暹罗前番摇摆,乃因疑我是否真会出手。若此次坐视缅人逼迫,安南、占城乃至琉球,皆会思量:朝贡之约,究竟值几何?」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朝贡体系,看似虚名,实则是以大明为枢纽的秩序网络。
各取其利,各安其位。枢纽若显动摇,网络自散。」
「故今日退暹罗,明日失安南。商路随之萎缩,水师巡弋成本倍增。彼时再想重建威信,所付血酬,十倍于今日。」
张居正神色凝重。」如此说来,竟是无路可退。」
「自踏上帝国之路起,便无退路。」苏泽语气平静,「要么维持威慑,令四方畏服!」
「要么威信崩塌,体系瓦解!其间并无折中余地。」
苏泽道:「对暹罗,无需大战。遣舰巡航,发文斥缅,足矣。」
「此非好大喜功,而是以最小代价,维系朝廷的威慑力,那便是各方对大明会出手」的深信不疑。」
张居正默然片刻,缓缓颔首。
「威慑一物,建立艰难,摧毁易如反掌。确乎退不得。」
「正是。」苏泽道,「既已受万国朝贡,便再无独善其身之选项。唯有向前,直至将秩序化为常理,令威慑成为天经地义。
,「朝廷接受万国来朝,从朝贡体系中拿走了最大的好处,这番血酬威慑,则是必须要支付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