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乡绅统治的根本,在于他们掌控了土地。佃农世代依附,受其盘剥,就是因为没有自己的田产。若不打破这个根基,任何改良都是空中楼阁,乡绅势力迟早会卷土重来。」
他继续说道:「铲除乡绅,不是要将所有读书人都打倒。而是要废除他们凭藉功名和宗族势力垄断土地、不纳粮、不服役的特权,更要打破土地高度集中于少数人手中的局面。」
何绍唐声音有些发颤:「那要如何做?这可是撼动国本啊!」
何心隐平静地说:「并非要立刻推行激进的均田」。当前可以分三步走。
第一步,借朝廷新政清查田亩、追缴欠税之机,将大量被乡绅隐匿的黑田」清查出来。」
他接着道:「这些清查出来的土地,部分可收为官田,部分则可按照耕者有其田」的原则,优先租佃或售卖给无地、少地的佃农与自耕农。购买者可向信用合作社」申请低息贷款,分期偿还。」
「其实苏子霖在清田的时候,已经在这么做了。」
何绍唐思索道:「这需要官府强力推行,而且会触犯几乎所有地主的利益。」
何心隐说:「所以需要等待时机,并讲究策略。第二步,要推动永佃权」乃至田皮权」与田骨权」分离。保障佃户长期耕作的权利,限制地主随意撤佃、加租。同时鼓励并规范土地买卖,防止豪强趁机兼并。」
「这一点朝廷也在做,李一元的新律,已经在法律层面确认了永佃权利,既然这样,我们可以从这里给百姓争取永佃权。」
他目光深远:「第三步,也是最核心的一步,是逐步改变土地的产出分配。
未来,不仅要降低地租,更要通过合作社等组织,让农民不仅能从土地上获得收成,还能分享土地增值和农产品加工、销售带来的部分利润。让土地不再是束缚,而是财富之源。」
何绍唐倒吸一口凉气:「何师,这真的能成吗?」
何心隐道:「成与不成,事在人为,若是连做都不做,那再好的理论也没用。」
「苏子霖的变法能有如此成就,就是在于他日拱一卒,每天能有微小的进步,那时间长了也是巨大的飞跃!」
他最后总结道:「耕者真正有其田,实现长治久安。这,才是为师入川的终极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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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