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臣愿闻其详。」
小皇帝走回案前,手指点在文书上「瑞曼波」的名字旁:「其一,此人威望不高。军报有载,他虽为莽应龙左翼统帅,但并非起兵时的老班底,麾下多为本部族兵,与莽应龙核心的中军将领素有嫌隙。」
「此番弑主,虽称迫于明军威势、为保部族生机,实则是背主求生。」
「此等行径,在缅人眼中乃大忌,尤其东吁旧部与推崇莽应龙者,必深恨之。」
「若悄无声息放还,他或可隐匿行迹,苟全性命。但若朝廷明旨准许,风风光光送他回去,此事便天下皆知。一个弑主求活、且得大明恩准」归国的将领,回到缅甸,会成众矢之的。」
「各方势力,无论是欲为莽应龙复仇者,还是争夺权位者,皆可借讨伐叛徒」之名行事。」
「此人归去,非但不能凝聚人心,反会如投入静水之石,激化本已存在的裂痕,加速其内部纷争。此乃「以敌制敌」,朝廷不费一兵一卒,可收分化之效。」
小皇帝稍顿,继续道:「其二,朝廷日后欲在缅地行事,无论是扶植傀儡、还是羁土司,总需让人相信大明言出必践,有起码的信义。」
「若今日因瑞曼波弑主而背诺杀之,或强行扣留,消息传回,缅人必谓大明无信,往后谁敢效仿?」
「即便迫于武力归附,也必心怀猜忌,难以长久。」
「放瑞曼波归,正是向缅人昭示:大明赏罚有度,即便对弑主之人,既许其降,便守承诺。」
「日后我朝无论扶持何人,或与何部订立条约,此言此诺,方有人信。信义看似虚名,实则是长远统治的基石。瑞曼波,恰可成为这「守信」的例证。」
言罢,朱翊钧看向苏泽,目光清亮:「苏先生,朕此二理由,可还使得?」
苏泽静静地听着,心中感慨万千。
眼前的小皇帝,再非昔日只知追问「为什么」的孩童。
这番话,朝中老臣提出来,苏泽都不会意外。
但是十四岁的皇帝,能够想到这些,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了!
苏泽起身,郑重向朱翊钧一揖:「陛下明见万里,思虑周详。此二策,深得因势利导」与取信于人」之要旨!」
朱翊钧见苏泽首肯,脸上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喜色,但是他还是装作稳重的样子,问道:「苏师傅,那具体该如何大张旗鼓」?」
苏泽沉吟道:「陛下可降明旨,表彰前线将士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