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有两句话,要和李院判说。”
“苏师傅请!”
朱翊钧又让人清出偏殿,让苏泽和李时珍单独交谈。
偏殿内灯火摇晃,李时珍关上房门,转身面对苏泽。
苏泽没有废话,直接问道:“陛下的病,究竟如何?”
李时珍脸色凝重,低声道:“检正,到了这一步,也不必隐瞒了。陛下之病,非一日之寒,实乃数症并发,沉屙难返。”
“详细说。”
“首要是消渴之症,已有多年,臣建议陛下少食,但病情稍缓,陛下就宽纵暴食,但肾元亏虚,下肢已有坏疽之兆。”
苏泽点头,消渴之症就是糖尿病,这放在原时空就是个慢性病,但是在这方时空是要命的。李时珍让皇帝节制饮食,但是隆庆皇帝病情一好就忍不住,坏疽就是糖尿病足的表症了。
“其次是肝疾,胁下常痛,腹大如鼓,乃肝气郁结、水湿停滞,这是饮酒所致的。”
肝疾,这是肝硬化腹水。
“肺亦受损,呼吸急促,脉象浮滑,痰湿壅盛。”
李时珍语速平稳,却字字沉重:“此次骤然昏迷,依脉象与症候看,乃是痰热内闭,阻塞心窍,兼有气逆血瘀,肺脉受窒,可视为“痰塞’。此乃凶险之兆也。”
痰塞,就是肺栓塞了,这是后世重症并发症之一,也是在医院去世病人的主要死因。
苏泽默然片刻:“若无此次痰塞,陛下还能支撑多久?”
李时珍摇头,声音更低:“即便无此急症,以陛下龙体之虚,五脏皆损,精气已涸。臣等尽力调护,至多不过三月光景。如今痰塞骤发,更是雪上加霜。”
“陛下何时能醒?”苏泽追问。
李时珍叹息:“方才已用过“绝针’提气。此针法乃激发人体最后元气,犹如灯油将尽时强拨灯芯,虽得一时光亮,却加速油尽灯枯。”
“陛下此次用过绝针口述遗诏,元气已大损。如今痰塞未解,昏迷深重,寻常针药恐难奏效。”“可否再用一次绝针?”
苏泽声音平稳,但目光紧锁李时珍:“只需让陛下清醒片刻,亲口确认遗诏内容,或有所嘱托。”李时珍断然摇头:“万万不可。绝针之法,本就凶险,一生至多施用一二次。”
“陛下龙体早已虚空,犹如枯木,方才一针已近极限。若再强行施针,非但不能醒转,反而可能立时气绝。医者仁心,臣不能行此无异于弑君之事。”
殿内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