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张居正却轻轻咳嗽了一下。
冯保稍微平息怒意,他瞪了一眼李如松,但还是乖乖地待在门外。
苏泽跨过门槛,见太子朱翊钧站在榻前,脸上泪痕未干,肩膀仍在微微发抖。他上前两步,沉声道:“臣苏泽,见过殿下。”
小胖钧仿佛溺水之人抓到浮木,一把抓住苏泽的衣袖:
“苏师傅,父皇……父皇他……”
“殿下稍安。”苏泽扶住太子手臂,让他坐到榻旁的椅子上,自己则立在他身侧,“陛下情况如何,需先问明太医。”
李时珍从屏风后转出,向太子和苏泽行礼后,低声禀报:
“陛下乃急火攻心,痰迷心窍,施针后暂稳,然脉象沉微,恐…”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苏泽点头:“李院判与诸位太医务必全力施为。”
小胖钧稍稍定神,苏泽这才问道:“殿下何时至寝宫?”
“约半个时辰前。”太子声音仍带哽咽,“冯公公遣人来报,说父皇昏厥,我便立刻赶来。到时父皇已不省人事,母后和母妃前些日子侍疾劳累,也染了风寒,正在各自宫中休养,尚未敢惊动。”苏泽目光微凝:“陛下昏厥前,可曾召见何人?说过什么?”
太子摇头:“我到时只见张先生与冯公公在门外廊下说话,他们见我来,便引我入内。父皇一直未醒。”
“遗诏呢?”苏泽直接问道。
太子愣了一下:“遗诏?冯公公方才说,父皇清醒时曾口述两道诏书,一道命我继位,诸事问于母后母妃;另一道托付国事予诸位先生,遗诏已送往两宫处用印。”
遗诏需经内廷确认,若有太后则用太后印,如今宫中无太后,便需用皇后印。
苏泽心头一沉:“两道诏书内容,殿下可曾亲见?”
“不曾。冯公公说需速送两宫,便匆忙去了。”太子说到此处,也觉出些异样,“苏师傅,可是有不妥?”
苏泽没有立即回答。
他迅速理清线索:皇帝昏迷前只有冯保在场;张居正恰在宫内当值;遗诏未让太子亲阅便急送两宫。不让太子亲览,就急着送往两宫,这不符合常理!
“殿下,”苏泽声音压得更低,“陛下昏迷前后,除冯保外,还有何人在侧?太医、宫人,可曾听见陛下言语?”
太子茫然摇头:“我来时,寝宫内仅有父皇与两名值守太医,宫人皆在外殿。李院判是后来才赶到。”苏泽看向李时珍。李时珍会意,低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