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突然福至心灵,得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结论。
这个结论让他自己也无法相信,可偏偏从范氏票号中的数据中总结出来的规律,只有这个结论才能解释。
范宽的结论是
经济的血脉,并非金银本身,而是债务。
他将这个发现写成了文章,并告诉了族长范宝贤。
刚开始的时候,范宝贤觉得是范宽被苏泽驳倒,人魔怔了。
但是仔细看完了范宽的文章,以及范氏票号的报表后,范宝贤也有些懵。
今天,范宽再次将范宝贤请到了《商报》编辑部内。
“族长,我查遍了这三年票号的往来账目。”
“表面是银子-货物的流通,但内核无一例外,都是信用的扩张,是债务的链条。”
他翻开手稿中的一页图表。
图表,也是苏泽推广的实学手段之一。
这张图表,是范宽好不容易总结出来的。
上面是票号在不同时期放贷规模与当地市面繁荣程度的对比曲线。
让人惊讶的是,这起伏几乎同步。
“你看,每当票号对可靠商帮扩大“长期’(即信用放款),那一年或接下来几年,相关行业的生意就活络,雇工增多,新铺面开张。反之,当票号收缩银根、催收旧欠,市面很快就显得冷清。这不是巧合。”范宽说道:
“债务,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只是将银元存在票号的钱库中,没有一点用处!只有将金钱流动起来,一切才有意义!”范宝贤点头,他问道:““酌盈济虚’?”
范宽连连点头!
不愧是族长,果然对于经济有一种近乎于本能的理解。
范宝贤的理解,是从商业实务出发的。
而范宽则是通过研究和报表得出来的。
这不正说明,自己所研究的“人理”是存在的吗?
范宽指着自己的文章说道:
“甲地存银多而生意淡,乙地商机旺却缺本金。票号通过汇票,将甲地的闲置银两“借’给乙地的商人,实质是创造了跨区域的购买力。”
“这笔钱在乙地买了货,货卖到丙地,丙地的货款又可能通过同一家票号汇兑周转。一环扣一环,债务关系网就是商业网络本身。”
他继续道:“我注意到,在票号生意活跃的时期,实际在市面上流通的现银,远小于票号开出的汇票、银票所代表的交易总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