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球上打转。”黄骥指着那个大圆,“可这球之外呢?”他指向那些小点:“那是星星。我们看它们是光点,但它们每一个,可能都是像我们这样的“球’,甚至更大。它们有的远,有的近,远到光走一辈子都到不了。”
底下有人皱眉,有人茫然。
黄骥继续说:“我算月亮角距,要精确到分秒。可若把尺度放大,放到星辰之间,我们这整个地球,也不过是宇宙中一粒微尘。它的经度、纬度,放在星辰大海里,还有意义吗?”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些:“我们在这球上争一寸土、一段航路,觉得是天大的事。可若站到星辰的高度看,连这球本身都渺小如尘。那我们的争斗、我们的计算、我们以为的“天地之理’,又算什么?”讲堂里鸦雀无声。
黄骥合上笔记:“我一度觉得空虚。费尽心力算出的东西,在更大的尺度下仿佛毫无价值。但后来在海上,我改了想法。”
他看向下:“正因我们渺小,才要去算。正因宇宙浩瀚,才更需知道自己的位置。不是为了称雄,而是为了明白一一我们究竞站在何处,从何处来,又能往何处去。”
“经度算法,让我们不迷航于海。而对天地之理的追求,是为了让我们不迷航于这无垠宇宙。知道自己渺小,不是绝望,反而是动力。因为每算清一步,每看清一点,我们就从无知中挣脱一分。”黄骥说完,停了片刻。
“讲完了。”
他点点头,收起笔记走下。没有激昂结尾,没有召唤掌声,就像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汇报。下静了数息,才渐渐响起议论声。有人还在消化“星辰如球”的说法,有人则低头猛记方才的算法要点。
孙文启坐在人群中,看着黄骥平静的背影,忽然想起恩师苏泽曾说过的一句话:“格物致知,知的不仅是物,更是己。”
他大概明白了黄骥今日想说的。算法是术,追问是道。术让人立足,道让人擡头。
而此刻,该轮到那位宸学士上了。
众人都像是醒悟了过来一样,纷纷开始鼓掌!
能来看这场讲学的,都是对实学有一定基础的人,黄骥的讲演特意用了白话,而且深入浅出,将月距法的原理讲清楚了。
他的演讲不仅引发了对宇宙的思考,即便不谈载入史册,也足以成为京师接下来一段时间风靡的话题了。
宸昊和刻板印象中的太监差不多。
他无须,嗓音像公鸭,因航海而皮肤黝黑,又因曾在司礼监读书,还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