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问道:「冯公的意思是————让汉城书院成为南京国子监的分院?」
「正是!汤先生你想,南京国子监祭酒,本是掌教化的清贵之职。可你若回了南京,能做什么?」
「无非是每日坐堂,批阅监生课业,偶尔讲几堂课,与那些勋贵子弟周旋应酬。那日子,你过得惯吗?」
汤显祖沉默了。
他在朝鲜这几年,虽然也思念故土,但不得不说,在汉城的日子的确比在京师快活得多。
朝鲜士子对他敬若神明,闵妃对他柔情似水,他在这里写戏、教课、饮酒、游山玩水,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若是回了南京,整日被那些繁文缛节束缚,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憋出病来。
冯学颜见他神色松动,继续说道:「况且,这汉城书院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那些朝鲜弟子,哪个不是冲着你汤显祖的名头来的?你若走了,书院便失了灵魂,这几年积累的声望也就付诸东流了。」
「咱们好不容易让朝鲜读书人开始学大明的文章、写大明的戏文,你这一走,他们学谁去?难道指望那些只会背四书五经的两班老儒?」
汤显祖迟疑道:「可是朝廷那边,能同意吗?」
冯学颜斩钉截铁地说道:「为何不同意!」
「本官现在是南礼部侍郎,你遥领南监祭酒,咱们两个都在朝鲜,正好名正言顺地把汉城书院改成南京国子监的分院。」
「这样一来,朝廷省了另设学官的开销,朝鲜得了正统官学的名分,你汤先生既能留在朝鲜继续做你喜欢的事,又不必辞官。一举三得,朝廷有什么理由反对?」
汤显祖听得心头一动,却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他在朝鲜的风流债太多,如果让他放弃一切回到大明,似乎也有些舍不得。
冯学颜立刻说道:「他日我们二人全功,一同返回大明,本官会给汤先生请功,日后官场上也可以有个照应!」
听到这里,汤显祖下定决心说道:「那汤某就听冯公的,继续留在朝鲜!」
交州府城,经略使衙门。
张宪臣坐在案前,他手里也拿着京师的公文,脸色干分的难看。
「遥领南京兵部侍郎。」
他念出这几个字时,声音里听不出是喜是悲。
坐在对面的韩楫,手里也捏着一份同样的公文,他的衔头是「遥领南京工部侍郎」。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