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知道什么是死亡吗?」
「死亡就是,就是,如同那盏灯灭,书上说,人死如灯灭。」
「太子害怕吗?」
「不怕。」果断说完后,又缓缓道:「其实有些怕,但父皇说贪生怕死不好。」
「太子很聪明。」
「父皇也这样说,还说以后要让太叔祖做我的老师,教导我为君的道理,说学会了太叔祖的学问,以后就能做个明君。」
「陛下实在是谬赞了。」
「叔祖会帮助父皇做个明君吗?」
李显穆眼睛微微一凝,而后哂然一笑,「太子真是仁孝,是曾经听过些什么话吗?」
太子躺在床榻上,却显出几分坐立难安,李显穆大概能猜的出来,一定是有人在太子身边嚼舌根,说他是权臣,架空皇帝,所以才有太子临终之前,一定要见他这件事。
太子虽然小,可却有一颗仁孝之心,临终前,所思所想,竟然是为父亲所求。
「太子不必担心你的父皇,他会是个明君,太叔祖会辅佐你的父皇,一直、永远。」
在一个孩子人生的最后,便给他几分温暖,站在门前的朱祁钰眼中满含着泪水。
李显穆缓缓离开,将最后的时光留给父母子女,他走出殿外,站在大大的屋檐之下,雨水从檐上流淌而下。
雨势渐渐变大,接天连地,雨滴如同连成串的珠子,继而形成了雨幕,溅落在地上,炸开朵朵水花,于电闪雷鸣之间,偶尔绽出光。
殿中痛哭失声,殿外雷鸣电闪。
皇家平民,生死之前,都是如此,人生之时,以哭声呱呱落地,人死之时,亲人以哭声送别。
一个王朝何曾不是如此呢?
在无数的鲜血中建立,在无数的鲜血中落幕,曾经踏着别人的血,后来被别人踏着骨血,生死轮回,莫不如是。
孙太后也自屋中走出,眼角似乎也有几丝泪痕,她对太子虽然并无感情,但终究是个小孩子,是宣宗皇帝的血脉,总有几分感伤。
李显穆望着连绵的雨幕,突然开口问道:「太后,太子这件事没人在其中做手脚吧?」
「嗯?」孙太后疑惑。
李显穆垂下眼帘,「待此事过后,孙太后找个时间,让越王再深居简出一些,莫要和外人联系。」
孙太后顿时反应过来,神色大变,低声厉道:「此事绝不可能是越王所为,他哪里有这样的能力,太子是去年风寒所致,元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