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的意思,就是人在最后几小时甚至几十分钟内,突然出现意识清醒、能说话、面色红润,甚至是想吃东西等现象。
但这不是好转,而是人体肾上腺等激素的最后一次性大量分泌,属于生命耗尽前的“短暂康复”。从301医生的神情里,大家得出了这个结论,于是所有人“哗啦啦”都往重症病房拥去,似乎都想见最后一面。
护理组组长唬了一跳,赶紧对易伯翔说道:“老爷子没有精力见这么多人,时间上也不允许,您得拿个主意了。”
“诸位,不好意思……”
易三叔现在是家族主事人,社会职务也最高,说出来的话很有分量,很快就决定了进入重症病房见最后一面的亲朋好友。
易保玉是嫡亲孙女,自然在其中。
她听到叫唤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立刻转过头,好像在寻找着谁。
直到瞥见和易山站在一起的陈着,他神情虽然灰暗,但却沉稳的冲着易保玉点点头,似乎在说“我知道、我有数、我知道要做什么。”
易保玉这才放下心,但又想起狗男人这病恹恹的模样,只是因为修罗场爆了,并非原因,又“哼”了一声不想搭理。
陈着只当没看到易保玉的表情变化,跟在易山身后,不紧不慢地迈入icu病房。
院区里很多人都颇为吃惊,早听说“溯回陈着”和易家关系不一般,只是没想到这么深厚。毕竟很多易姓亲戚都没有被允许进去,陈着居然获得了这个资格,看来以后评估溯回集团,还得再增加一些易家的权重。
陆陆续续进入二十多个人以后,病房的门被缓缓关上,也亏得这种特殊病房面积足够大,除了那一排监护仪器,居然还能空出来三十多平米。
陈着不争不抢,像个小透明似的站在最后面,平静的看着这场告别。
老人确实醒了,平躺在病床上,枕头垫得很高,露出那张瘦削得几乎脱相,但又红润得不正常的脸。易家的二代和三代子孙围着病床站成一圈,老大易季翔更是蹲下身子,握着老人枯树枝一样的双手。老人似乎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但他并没有什么恐惧,或者在他早些年的奋斗历程中,死亡只是一件稀疏寻常的事情。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后代,只可惜躺了太久,即便回光返照也没什么力气说话。
长子易季翔也是花甲的年纪了,鬓角早有了灰白的痕迹,老人对他很放心,家里有他在,应当不会走错方向。
老人眨了眨眼,又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