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血世界的天空中洒下来,穿过光带上方失真的空气,在地面上投下变幻不定的光斑。
然后,罗恩到了。
他从物质界的方向走来,穿过联邦代表团的方阵,穿过观礼人群之间的通道。
没有华服,没有仪仗,没有任何多余装饰。
他穿的是日常的深色长袍,袖口有些磨损。
腰间别著萨尔卡多送的那本「写不完的笔记本」,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在走动中微微晃动。
脚步声在安静的旷野上清晰可闻。
每一步,他的虚骸【暗之阈】都在扩张。
第一步,「阈」的边界从他身体表面向外推了一寸。
第二步,范围扩大到千米。
有人开始流泪,太多记忆同时涌了上来,胸腔里装不下只好从眼睛里溢出来。
米勒用力攥住了拳头,指甲掐进了掌心。
他想起了深渊探索和卫国战争中阵亡的同伴名字,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原来没有。
尤菲米娅的手在裙摆下轻轻颤抖。
第三步,「阈」扩大到不可视的地平线。
其边界覆盖了交界区域全部空间,覆盖了乱血世界的天空和遗忘之地的荒原。
第四步,罗恩踏上了分界线。
两个世界在他脚下同时震颤。
光带从他的脚底开始向两侧扩散,光的强度增加了十倍、百倍、千倍。
整条分界线都亮了。
蜿蜒在两个世界交界处的光带变成了燃烧的河流,光焰冲天而起,在天空中形成光幕。
光幕向上延伸,穿过云层,穿过乱血世界的血色天穹,穿过遗忘之地的灰白天幕,一直抵达了维度最外层。
【暗之阈】从「准巫王级别的虚骸」跃迁为「巫王级别的权柄」。
蜕变那一刻,整个世界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风声还在,心跳还在,呼吸还在,思维运转时血液涌过太阳穴的搏动都还在。
但它们全部被「阈」托举了起来。
好比一整座管弦乐团的乐手同时停止演奏,弓弦悬在半空,鼓槌离开了鼓面,指挥棒凝固在了最高点。
所有声音都在等待,等待指挥者挥出那一棒。
在这片被清空的绝对留白中,「故事之王」发布了自己的第一条律令:「每个故事,都值得被讲述。」
人群在那一刻忘记了呼吸。
有人蹲了下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