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套摊平在吧台上,用指腹抹了一遍,像在抚平一位老友脸上的皱纹。
「好久不见了,老伙计。」
小丑脱下标志性的半边华服半边破衫,穿上黑白条纹的哑剧服。
「这就对了。」
他对著真理之镜整了整衣领,举起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去脸上那些油彩。
真理庭议事大厅的旁听席,在清晨开放后的半小时内坐满了人。
直接弹劾一位执政巫王,这样的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走廊里站著挤不进去的巫师,有人甚至试图在屋顶开感知窗口来远程旁听,被安保结界弹了回去。
参会的巫王投影出各类王座,呈半弧形排列在大厅尽头的高台上。
幻景之王·圣潘朵菈浅淡得几乎透明,眉目间没有任何可供解读的表情;
完美之王·圣赫菲斯出席时,那张英俊到令人目眩的面孔正微微偏向右侧,那是祂花圃的方向;
稳固之王·圣忒弥斯双手交叠在膝上,目光平视前方;
机遇之王·圣卡俄斯唉声叹气,还挤出了两滴眼泪,似乎感到惋惜。
荒诞之王的王座上,空无一人。
莫里根站在弹劾方发言台,弹劾条文一条一条被其宣读。
——
他的声音沉稳,措辞精准,引经据典。
读到第六条时,大厅右侧的那扇侧门开了。
赫克托耳走了进来。
他穿著那套黑白条纹的紧身衣,戴著白手套和黑色小礼帽。
脸上一点油彩都没有,这让很多人愣了一下。
荒诞之王在公开场合从不素颜出现。
那半边笑脸半边哭脸的油彩,和袖头上的铃铛一样,几乎是袖这个存在的组成部分。
今天没有,就一张普通的脸,不年轻,也谈不上苍老。
有几道笑纹,眼尾皱褶藏著不知多少个千年的见闻。
铃铛也没有了。
崔维尔在旁听席上直起了身体,铁砧的手悄悄收紧了扶手。
接下来的事情,萨尔卡多在记录中用了最简短的措辞:
【被弹劾方的陈述,以无声表演的形式进行】
但这个「无声表演」,用来形容实在是太过于苍白了。
这场哑剧没有名字。
至少在后来所有试图记录这场表演的文献中,没有任何一份给它起了正式名字。
有人称之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