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园』的那些人,有什么本质区别?」
罗恩发现,自己陷入了对方设置的逻辑陷阱。
如果他承认「有些真相不能公开」,那就等于认同了当初封禁诺曼的做法;
而如果他反对这个观点,主张「所有真相都该公开」,又会与他刚才提出的「选择性揭露」方案自相矛盾……
「您看。」诺曼似乎看穿了他的困境:「这就是『理性讨论』的虚伪之处。」
「每个看似合理的建议,背后都藏著预设立场。」
「这些看似折中的方案,本质上都是在维护现有的既得利益者。」
他将第二杯咖啡一饮而尽:「所以我拒绝。」
「我不需要什么『查阅权限』,不需要什么『学术形式』,更不需要谁来『批准』我揭露真相。」
「我只需要……」诺曼的声音变得坚定:「完成我的执念。」
「用我自己的方式。」
罗恩叹了口气,放弃了在言语上取得胜利。
和这样一个在绝望中磨砺了八百年的理性怪物辩论,自己不可能占据上风。
半精灵侍者再次过来:「先生们,还需要续杯吗?」
「麻烦了。」诺曼点头。
第三杯咖啡端上来时,餐吧里的客人已经少了大半。
「那么……」罗恩换了个角度:「您的执念,具体是什么?」
「揭露所有被掩盖的历史吗?」
「不。」诺曼摇头:「那太宏大了,也太虚幻。」
「我的执念很简单……」
「让『记录』本身,变得可疑。」
这个答案让罗恩愣住了。
「您没听错。」诺曼继续说道:「我不指望一次性推翻整个记录系统。」
「我也知道即便我揭露再多真相,执政者也有一万种方法来解释、辩护。
甚至反过来污名化我,就像当初的荒诞之王所做的一样……」
他说到这里,想起几十年前的那场「闹剧」,有些自嘲的笑笑:
「按照我的设想,当我揭露第一个谎言时,会有人开始怀疑。」
「当我揭露第十个谎言时,怀疑的人会更多。」
「当我揭露第一百个谎言时……」
诺曼端起第三杯咖啡:「整个『客观记录』的权威性,就会开始动摇。」
「人们会开始思考:如果这些被掩盖了,那还有什么也被掩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