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家在溪云城外的这处,之所以被称为庄园,就是因为它太大了。
虽然裴夏是从大门进来的,但实际上,这片庄园还有很多的地方都没有围墙,所谓前庭的向南一侧,宽阔的能够跑马,不是体力较好的客人,都得入府之后重换马车才行。
庄园向西,边界在宓河河岸,向北,则干脆是连绵的三座大山,严格来说,山上甚至都是卢家的地盘。 天下九州,许多城郭都不如卢家这庄园来的大,这也未嚐不是一种五百年底蕴的体现。
不过管事带着裴夏,过门之后却一直在往东侧走。
而且不是短短几步,越走越远。
裴夏看着两边的景象都隐约有些杂草了,平日里应该是很少人来的位置。
就在他琢磨会不会到地方之后“啪”一声蹿出鬼谷五绝来的时候,管事慢慢停住了脚。
他遥指向远处一座孤零零的小院:“老太爷在等您。 “
裴夏眉头皱起:”谁? “
管事不应,话带到了,他微微颔首,转头就走。
卢家的老太爷,现在应该就剩家主卢象一个了,今天就是他的寿辰。
怎么寿宴未开,私下里先要见裴夏一面?
一诗一词虽然精妙,在这种士族领袖面前,撑破天也就是个后生晚辈而已。
历史上像柳永、唐寅,都有名篇,可在那些士族高官眼里也不过是微末穷酸,上不了台面。 卢象何以对他青眼有加?
管事走了,裴夏也不遮掩,小声对姜庶说道:“卢氏家主,身边很可能有高手护卫,你留心些。 “姜庶点头,师徒俩慢慢走向那偏僻小院。
屈指敲门,院内起先无声,过了一会儿才听到苍老的应门:“门没拴,进来吧。 “
木门推开,是个颇显朴素的院子。
正堂里能看到一个老人的背影,正跪在地上,一边拍着衣服上的尘土,一边起身。
卢象回过头,老眼之中倒映出裴夏的面容,旋即闪过一丝了然。
“你坐外头,屋里供了人,就不请你了。” 卢象摇摇头。
这幅自来熟的模样,让裴夏反而有些错愕,扫眼一瞄,细看到屋中供奉着一张牌匾,写的是“卢公讳响”。
卢响,前国子监祭酒,隐约记得,似乎是卢象的兄长。
卢象一把年纪,起身不太利索,喘了两口才解释道:“按说他死前头,我这寿就不该办,但没办法,乐扬现在的时局你也知道,不办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