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就有人送枕头,省了许多麻烦。
隔着一层车板,他还听到轿厢里有人说话的声音。
一个年轻女声,话语颤抖,语气中带着深切的畏惧:“这个月第几个了?”
另一个也是女声。只不过更为低沉苍老一些:“第六个。”
“这死了人也不追究,就这么往外头送,这究竟是……”
“好了!”
那个苍老的女声压低嗓子,打断对方:“想活命,就不要多想,更不要问!”
一声仿佛下了定论,那年轻些的声音也不再说话了。
只不过隔着车板,裴夏那握剑的手,还是能察觉到些许细微的颤动。
那是人害怕得在抖。
听话里这意思,似乎是个地方,一个月内死了六个人,却不报官,也不追查,就深更半夜无人时往外处理尸体。
是挺瘳人的。
这大半夜宵禁能驶出马车来,这主家应该地位不低才是,究竟是谁家出的祸事?
马车靠近内城门,裴夏暂不多想,悄悄屏住了呼吸。
内城门也有修士常驻,裴夏早前出入的时候观察过,是个开府境。
以裴夏如今的修为,有意隐藏的话,起码也得是格外敏锐的化元,才有机会捕捉到蛛丝马迹。果然,那人完全没有察觉到裴夏的存在,只拦停了马车,例行公务。
可就当他们要查看车内的时候,驾车的车夫却极为大胆地嗬斥住了这些当兵的。
裴夏在车底,只能看见这些人脚步顿了一下,但紧跟着反而更要上前,直到那车夫喊出一句:“认得这个吗?!”
应该是掏出了什么东西,可能是凭证或是令牌。
反正这句话之后,那些城守居然真的就退下了,车内也不查了,身份也不问了,就这么干脆地开了城门放人离开了!
哟嗬,还真有点背景。
如果不是提前得了城门署的公文,那就算是在北师内城,能做到这一步的权贵也屈指可数啊。有那么一瞬间,裴夏还真想就这么跟到底,看看这马车里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
北师城是天下第一雄城,也是天底下最暗流汹涌之处,辉煌雄壮之下,有多少腌膀之事都不足为奇。不是什么事都得和裴夏有关的,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等马车出了内城,驶过转角,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裴夏轻巧脱身。
外城这会儿还没开始宵禁,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