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吴烁在旁边接上:“按虫鸟司戒律,以后果轻重,下至杖百,上至绞刑。”
明白,罗小锦听的明白,这几年在虫鸟司,不就属这种话,听起来最明白吗?
身后的裴秀一下瞪大了眼睛,瞳孔颤抖地望着娘亲。
她虽然年幼,但“绞刑”两个字,还是听得懂的。
怎么会这样呢?
一路从秦州出来,餐风露宿,也没有过生死威胁。
怎么到了北师城,回到了家,反而会遇到这样的事?
晁错叹了口气:“护送使者回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功过相抵,绞死就不必了,但秦州确实是紧要之处,擅离职守罪责不小……这样,杖一千。”
杖一千。
多小众的词啊。
换到别处衙门,这跟死刑有什么区别?
罗小锦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的身体反而逐渐平静下来。
她擡起头看向晁错:“属下领罚。”
她是开府境的修士,哪怕不用罡气,体魄强悍也远胜常人,再者她从小习练血修之法,早已习惯疼痛。为了裴秀,一千杖就一千杖。
一直站在晁错身旁的吴烁,朝着罗小锦走过来,向她做了个请的手势,顺便提醒道:“我来打。”罗小锦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转过身,安慰似的对裴秀说道:“没事,乖乖等我。”
等到吴烁领着罗小锦离开,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晁错与裴秀。
晁司主旁若无人地开始翻看起桌上的公务卷宗。
秀儿一个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听罗小锦的话,乖乖地等她回来。
然而没过多久,忽的一声惨叫穿过晁错书房的墙壁,传到了裴秀的耳朵里。
那是杖刑挥打,砸在肉上的声响,紧随而来的,是难以抑制的惨痛叫声。
裴秀瞪大了眼睛,她知道那是什么。
一杖一声,一杖一声,一杖一声……
每一次杖责落下,裴秀小小的身子就要跟着颤抖一下,她想到那一头是正在挨打的娘亲,眼眶飞快地红起来,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落杖的响动开始不再清脆,沉闷黏腻。
而那声声惨叫,也逐渐嘶哑起来。
晁错合上卷宗,擡起头,望向已然泪眼模糊的裴秀。
司主大人咧嘴一笑,轻声唤道:“你叫,秀儿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