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掷去。
盛大的光亮,一时把裂谷上空的景象照的通明。
那是一副巨大的方形壁画。
壁画的左上角,是柔软的线条描绘着浪花,层层叠叠挤压在一起,渐生出某种恢弘无垠的浩瀚景象。右上角则是数道横穿而过的粗壮线条,雄浑而森严,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煌煌威仪。
左手边下角,是无数细小的生灵彼此牵连,在近似共鸣的环境里酝酿着一种刚强的意象。
这幅壁画,裴夏在幽州的地宫中见过。
这三者分别代表着武夫、望气、兵家的根源本命,也就是灵海、气轨、兵势。
裴夏清楚地记得,包括他在内,还有叶卢和陆梨,当时都在想,右下角的位置应该就是素师的根源。可素师的根源是什么?自有传承以来,似乎从来无人知晓。
地宫石壁亦未给出答案,因为那块壁画上,右下角空无一物。
在灵光的照耀下,裴夏的眼眸微微颤抖,他向着这幅穹顶壁画的右下角看了过去。
那是三个硕大的圆球。
壁画精细,裴夏甚至能看到那圆球上密密麻麻的人脑,以及人脑上那些蜿蜒的沟壑。
祸彘!
一刹之间,裴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种生理上的恶心感突兀爆发出来,除了涌上喉头的秽物之外,就连他的灵府也跟着晃动起来。
凌空的灵光瞬间熄灭,冯夭和鱼剑容站在长桥的这一头,望着桥上的裴夏就这么被浓重的黑暗包裹起来。
“前辈?!”鱼剑容唤了一声。
黑暗中传来裴夏带着吞咽的艰难回应:“……我没事。”
自己不该惊讶的。
裴夏在心里一遍遍对自己说,其实当时在幽州地宫的时候,他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只是那空白的一角让他保留了些许的侥幸。
他从心底里不愿意相信,素师的根源是祸彘。
无论是因为对自己多年的折磨,给九州带来的伤痕与祸乱,还是单纯厌恶那血肉之脑攒聚的恶心姿态,在裴夏的心底,祸彘始终代表着绝对的邪恶与亵渎。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只需要去看自己的身体被占据之后,那肉脑的所作所为就能看出来,池残忍、暴虐、恐怖。
而现在,你告诉裴夏,说这样的东西,就是与灵海、气轨、兵势相对的,那个天下素师的根源所在?他伸手扶住了长桥的栏杆,摇了摇头。
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