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转头看向了卢象。
老太爷的脸上并无悲悯。
他唤了一声:“提壶。”
原本坐在不远处湖边的侍从老太远远应声,然后按着膝盖站起身,走过来。
“怎的?”老太问。
卢象朝着自己的二儿子扬了扬下巴:“把他带下去,家法,先打五十棍,看他认不认错。”卢彦霍然擡头,眼中满是悲苦:“爹,真不是我,爹!”
家法棍虽然不及官府的杀威棍,但卢彦一介书生,五十棍下去,起码是个半死。
卢敬犹且觉得不够,歪过来就是一脚踢在弟弟身上:“你这个畜生!”
卢彦凄惨一笑。
卢象既然发话了,那事情就算是定了性了,不是也是。
卢彦心中一片寂寥,想到当年自己被大哥怂恿,将老六排挤出家时的光景,终是心中苦笑。罢了,自己也算罪有应得。
只不过,绘儿可如何是好?
若是自己在卢家成了罪人,谢家还会愿意要这个媳妇吗?
如果真被家法棍活活打死,那自己这一房上下,恐怕比起老六当年,还要凄惨。
提壶老太舒展自己粗壮的臂膀,提着卢彦就下去了。
裴夏无声,只是问询似的看向老太爷。
卢象貌似沉默。
可老人的手一直在杯盏的边沿上摩挲,内心应该并不平静。
良久之后,他才悠悠开口,先问了卢敬:“敬儿啊,你回信阳这段时间,我见你也少,还没问过你,最近在北师城如何?”
卢敬心里一凛。
对的,对的,士族大家考虑的东西就是要实际一点,老二赋闲在家,几个弟弟又不大成器,他们卢氏本家总得有个头面能镇得住那些旁支。
顺势,还能让父亲免了自己当年排挤老六的罪过!
卢敬抹了一把眼泪,兀自带着几分呜咽:“尚得长公主信赖。”
卢敬官至御史大夫,在卢家历代中不算高,但当朝也算权重。
老头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打着,应是在衡量什么,片刻后,他擡头望向裴夏的目光,朝他点了点头。裴夏会意,转身看向卢敬和闻人喜风:“两位不必太过悲伤,此术法虽然歹毒,但我却有法子可解。”夫妻俩一起看向裴夏,眼中重新泛出希望:“裴公子所言当真?”
裴夏擡手示意:“为声名计,咱们先回长房院里吧。”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