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己为人!
当然,和黑祯一起消散的道心黑雾,也只是这一次道心入魔的具象表现而已,那天予的甘美毒果仍在鱼剑容的心里。
知道自己没有杀人,鱼剑容的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可随即,想到自己当时最后听到的话,他的眼神又空洞起来。
裴夏盯着他,摸了摸袖里的小剑,语调低沉:“你不会又要……”
鱼剑容摇摇头:“放心,暂时不会。”
猝然的噩耗和此刻的悲伤还是有区别的。
紧了紧身上灰衣,他靠在板车边沿,仰起头看向远处的黄昏。
车子颠簸晃荡,也不知过了多久,鱼剑容缓缓开口。
“我是孤儿,是我师父捡到山上去的,他为了养我,在伙房偷菜,被打断了腿。”
“为了让我有个正式的宗门名分,他一辈子的积蓄都供给了宗门里的长老。”
“九岁那年,他带我去内门偷师,把我藏在菜篮里,踩着假腿,一根扁担挑上了凌云绝」顶…”没有人打断他,也没有人能回应他。
板车摇摇晃晃,每个人都在沉默。
聂笙就坐在鱼剑容身旁,少宗主眉眼低垂,唇瓣紧抿。
同样出身凌云,年纪相仿,九岁那年的自己在做什么呢?
是品尝熬成汁还要讲究口味的天材地宝?
还是在七八个宗门长老的簇拥下,挑选今天要研习的功法?
凌云宗主峰之顶高一千四百丈,瘸腿厨子挑着自己的弟子爬了一辈子,也没能爬到自己出生的地方。她蜷着腿坐在板车上,两手按着膝盖,不自觉地用力。
聂笙苦笑:“凌云绝顶吗……”
鱼剑容嘴角颤抖,反复抽动后,挤出一个笑容,他问聂笙:“我的“云海听涛’,使的怎么样?”聂笙呼出一口气:“在我之上。”
“哈!”
鱼剑容喉头滚动,张开嘴像是带着呜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眼泪滚滚流淌,笑声却越发高亢,回荡在四野无人的黄昏,经久不息。
第二天,板车拖上了官道,遇着前往溪云城的商队,裴夏提出买马,对方爽快答应。
魏耳率先告辞,她如今已经是楚冯良的人,此行会来溪云城遗迹,算是楼主早早留下的手笔,事已毕,她理当回到现在的主人身边。
然后就是聂笙。
她牵马走回到板车旁,看向鱼剑容:“你师父的事,我回山之后一定详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