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走进议事厅,看到中间那张大大的沙盘以及数道神情各异的视线时,他是有点懵的。
李卿今日仍是白衣,只在腰上束有鳞甲,看裴夏进来,她转头微笑,长发轻轻摇晃。
裴夏看不得她笑。
不是笑的不好看,而是虎侯这个身份,很多时候笑起来是没有感情的,只是一种礼貌与态度。而当这个女人一边笑,眼睛里还微微烁光的时候,总感觉是有什么大差事要交给自己。
裴夏轻咳一声,小声提醒道:“我刚回来哦。”
李卿倒是心有灵犀,一下明白了他话里的内涵,清眸斜过,摇头道:“刚还在想该如何夸赞你,你这样张口,我很难接啊。”
裴夏指了指沙盘,和议事厅里的其他人:“那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李卿顺手拿起倚在一旁的长剑,带着剑鞘在沙盘上指了指:“就是原先的富城贼寇,现在被打散之后开始和我们玩起了游击,东秦你也知道,深入观沧城路线不近,如果不管他们,补给线拉长很容易出问题。”李卿还是有粮草压力的,虽说有上次裴夏出使北师赚来的那部分,但这回毕竟是东南双线开战,前期的消耗就已经十分惊人。
这也是她转入蚕食战略的主要原因,减少大规模的正面行动,缩减开销,稳固粮道,避免损失。裴夏素来很有自知之明,就好像但凡涉及政事,有需要谋划做决定的时候,他都会尽可能请教晁澜或者赵成规。
打仗他不在行。
李卿明白,手里长剑勾在指上轻旋一圈,被她利落地搭在脚边:“你也没提前招呼我迎接,通报的时候我正好就在议事,没事,你也说说,看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见解。”
游击嘛,裴夏也只在书上电视上见过。
通常来说,游击战条件极其艰苦,战斗环境恶劣,走到这一步还愿意抵抗的,在一般故事里不太会是反派。
李胥的部队,这么有战斗意志?
裴夏能想到的,也都是上一世的一些经典结论,比如游击战需要纵深,需要对当地地形环境十分了解,而这些都是先决条件。
他想了想,说道:“一般来说,游击是需要相当程度的民众基础的……呃,我的意思是,本地的老百姓得愿意帮助他们隐藏、提供情报、甚至补给,只不过我们秦州的状况你是明白的,李胥的人,有这样的威望?”
李卿原本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他还真有些想法。
其实在传统战略中,也有相似的思路,比如“坚壁清野”